第二天早上,余挽背好槍出門了。
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路燈也還亮著。
四級魔核...異化.......
高級信徒...就會變回來嗎......
這很重要,也是她現在唯一的目的。
所以這次任務算是很重要。
她把兜帽拉起來,遮住銀白色的碎發。
長狙背在身後,槍管用舊布裹著,從外面看不出來是什麼。
路過哨卡的時候,守城的人照例攔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把那張特級獵者的證件遞了過去。
守城的人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站直了,敬了個禮。
余挽接過證件揣回口袋,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
聯盟主城的中心塔樓下,隊伍的人已經快齊了。
幾輛車停在路邊,車身上印著聯盟的徽章,已經被風沙磨得有些模糊了。
旁邊站著十幾個人,背著不同的武器,有人在抽菸,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靠在車邊閉目養神。
余挽走到隊伍邊緣,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站定,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一個穿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平板,給每個人發了一個。
余挽接過來,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文件列表。
她點開第一份,是第三廢區的詳細介紹。
第三廢區,以前是聯盟的一個主城。
五年前被獸潮衝垮了,城防系統崩潰,居民撤離,聯盟沒有再重建,就荒廢在那裡。
和城外那種天然的荒原不一樣,廢區是城市廢墟,高樓倒塌,街道斷裂。
魔物把那裡當成了巢穴,一二級的到處都是,三級也不算罕見,甚至有人報告過四級魔物的蹤跡。
文件里還附了幾張照片,灰濛濛的天空下是倒塌的建築,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街道上散落著鏽蝕的車輛,看起來像是一張被遺忘很久的老照片。
余挽把文件翻到下一頁。
是人員的介紹,總共19人。
她快速掃了一遍,大多數是三級以上的獵者,資歷都不淺,任務記錄也都寫得密密麻麻。
她翻到自己那一頁,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簡短的備註,狙擊手,負責後方掩護。
沒有寫她的獵者等級,也沒有寫她的任務記錄。
就像是一頁被刻意留白的頁面,方便讓她融進隊伍里,不引人注目。
位置是狙擊手的話,在後面就挺輕鬆的。
她來本來就是混功勳的,自然是越簡單越好。
其他人拿到平板之後也都在翻看,但沒什麼人真的在認真看資料,更多是在看新來的隊員。
余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落在自己身上,然後又移開了。
沒有人來搭話,也沒有人來問她是誰,什麼來路。
能進這種隊伍的人,都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各自收回目光,繼續抽菸,聊天,閉目養神。
帶帶這種有背景的新人,能給家族帶來利益,自然是不會去挑刺或者嘲諷的。
聯盟裡面,都是老江湖了,都懂。
那個發平板的灰衣男人,他自我介紹叫程明,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資料,他開口說話:「這次在廢區調查的任務時間很長,至少十天半個月的,想快點結束,就都注意點。」
他又停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二級魔獸是常見的,三級也可能會有,不過依你們的實力,只要不落單,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
所有人上車,然後駛出城門,駛進風沙里。
車窗外,聯盟主城的輪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漫天風沙中。
路兩邊的景色從零星的建築變成荒蕪的戈壁,再從戈壁變成廢墟。
第三廢區不是很遠,開車大概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余挽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頭看窗外,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銀白色的長髮和半張側臉。
陳願在她領口裡安安靜靜地趴著,她用手隔著衣料輕輕按在那裡,像是確認他還在。
旁邊的一個女孩打破了安靜。
她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扎著短馬尾,穿著深色的緊身作戰服,腰間別著兩把手槍。
她往余挽這邊挪了挪,小聲說:「姐,你叫什麼?我叫連祈。」
余挽微微皺著眉,沒有回答。
她不想和其他人講話。
但那個叫連祈的女孩已經笑了一下:「不想說也沒關係,就隨便問問,我坐你旁邊,怕你一個人悶著。」
前面又有人回過頭看過來一眼,壓低聲音說:「小祈,別吵到人家。」
連祈回頭應了一聲,然後又轉向余挽,小聲補了一句:「那有事喊我昂。」
然後就轉回去了。
.......
車繼續往前開,穿過一片崩塌的城區邊緣,然後駛入第三廢區。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變了,從戈壁變成倒塌的建築,一棟接一棟,有的只剩半截,有的整個倒下來橫在路中間。
偶爾有一兩隻低級魔獸從廢墟的陰影里探出頭來看一眼,又縮回去了。
它們可能察覺到了這支隊伍里的氣息,沒有主動招惹。
按劃分好的位置,余挽走在最後面。
她負責後方掩護,跟前方的隊形保持一段距離,位置偏後偏側,能看清整個隊伍的布局,又不會被卷進近距離的戰鬥里。
陳願趴在她領口裡,也透過衣領的縫隙看外面,廢區他倒是來過很多次,熟。
任務中要拿的文件在中心塔。
那是廢區中央最大的一棟建築,還剩大半截,頂樓已經塌了,底層的玻璃幕牆碎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洞洞的樓層。
隊伍在中心塔外面停下來,程明揮了一下手,示意分成兩組進去。
余挽跟著第一組,走在隊伍後面。
周圍偶爾有二級魔獸遠遠看一眼,嘶吼一聲就走了。
越往中心塔走,周圍越安靜。
余挽跟著隊伍走進中心塔的一層入口。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外面的陽光被倒塌的樓板擋了大半,只有幾束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隊伍在入口處停了一下,等眼睛適應了黑暗。
程明站在最前面。
走廊很長,兩側是坍塌的房間,門框歪斜地掛在牆上,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感覺隨時都會有魔物撲上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