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摩托車停在湖邊的一塊平地上,從尾包里翻出了防潮墊,鋪在柔軟的草地上。
騎了整整一上午,肚子早就餓了。
江野沒有去找什麼飯店,而是拿出了可攜式的高山氣爐和一口小鋁鍋。
去湖邊打了一鍋清澈的湖水,點燃氣爐。
水開後,他撕開一包紅燒牛肉麵扔了進去,又加了一根火腿腸和一個滷蛋。
在漢州的時候,他每天變著花樣做各種山珍海味,法式牛排、澳洲龍蝦、極品鮑魚。
可是現在,在這荒無人煙的湖邊。
他端著小鋁鍋,吃著一碗最廉價的泡麵!!!
熱氣騰騰的麵條吸溜進嘴裡,混合著火腿腸的香味,江野竟然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飯。
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江野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把鍋碗隨便用湖水沖洗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了防潮墊上。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微風拂過臉頰,帶著湖水特有的清甜氣息。
江野閉上眼睛,聽著大自然的聲音,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無比香甜。
沒有做夢,也沒有半夜驚醒。
......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溫暖的太陽,十分愜意!!!
江野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一陣舒暢的脆響。
他靜靜地坐在湖邊,看著眼前這片藍色的湖泊。
在夕陽的餘暉下,湖水泛起了一層金色的波光,顯得更加深邃而神秘。
江野的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敬畏感。
尤其看到這個湖泊,他竟然覺得有些神聖!!!!
在城市裡待久了,人的心總是浮躁的,充滿了欲望、算計和焦慮。
或許,只有荒野才是安靜的,才是真正能讓人靜下來的。
這個湖泊,太美了。
美得讓人想要把這一刻永遠定格下來。
江野掏出手機,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停在岸邊的寶馬水鳥,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看著相冊里那些絕美的風景照,江野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夏雨的影子。
如果夏雨在這裡,看到這麼美的湖泊,她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會不會也露出驚艷的表情?
江野忽然很想把這些照片分享給夏雨。
順便,也為前兩天晚上在電話里說的那些帶刺的話,表達一下歉意。
畢竟,人家大晚上的推掉應酬跑去找他,他不僅不在,還拿話噎人家,確實有點不太爺們兒。
江野打開微信,點開了夏雨的頭像。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看,我發現了一個絕美的湖泊。」
可是,字打完之後,他的大拇指卻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算了。」
江野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把打好的字又一個一個刪掉了。
夏雨現在肯定在忙著藍海集團的各種會議和報表,哪裡有空看他發的風景照?
就算看了,估計也就是冷冷地回一個「哦」,或者乾脆不回。
何必去自討沒趣呢。
江野嘆了口氣,退出了聊天界面。
江野挑了九張最滿意的照片,配上了一段文字:「荒野里的藍寶石,靈魂的棲息地。」
點擊發送。
發完之後,他習慣性地往下刷了一下朋友圈的動態。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消息列表里,有一個紅色的數字提示。
江野點開一看,愣住了。
他前兩天發的那條「十年期待的藍蓮花,終於在路上了」的朋友圈下面,多了一個點讚。
點讚人的頭像,是一朵冷艷的藍色妖姬。
是夏雨。
江野看著那個小小的點讚圖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前兩天還在電話里氣急敗壞地跟他吵架,罵他有病,讓他跟摩托車過一輩子呢。
今天居然偷偷給他點讚?
這是和好了?
還是說,這個高高在上的女總裁,其實心裡也在默默關注著他的動態?
想到夏雨可能正拿著手機,咬著嘴唇,糾結了半天才點下這個贊的傲嬌模樣,江野的心情突然變得大好。
不過,這種好心情僅僅維持了幾秒鐘。
江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罵了自己一句。
「江野啊江野,你是不是賤骨頭啊?」
「好不容易跑出來摩旅,幹嘛老惦記那個女人!」
他撇了撇嘴,強行把夏雨的影子從腦海里驅趕出去。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只會影響他擰油門的力度!
就在江野準備收起手機,收拾東西繼續上路的時候。
忽然,原本平靜的湖面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嘩啦嘩啦」的水聲。
江野循聲望去。
只見在距離岸邊不遠處的蘆葦盪里,緩緩駛出了一艘破舊的小木船。
船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手裡正拿著一張漁網,熟練地在湖中打漁。
在這荒無人煙的野湖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漁民,這讓江野感到有些意外。
那個中年漁民顯然也看到了岸邊的江野。
更準確地說,是看到了江野停在岸邊的那輛造型誇張的寶馬水鳥。
漁民停下了手裡撒網的動作,盯著摩托車看了幾秒鐘,然後調轉船頭,搖著木槳,緩緩將船靠向了岸邊。
「小伙子,一個人跑這麼遠啊?」
船剛一靠岸,中年男人就操著一口略帶北方口音的普通話,主動和江野打起了招呼。
江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顯得有些黝黑粗糙,眼角也爬滿了皺紋。
但是,當江野看清他的臉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五官十分端正,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儒雅氣質。
雖然他穿著破舊的漁民衣服,手裡拿著漁網,但他的眼神卻深邃、平靜,完全不像是一個為了生計而在野湖裡打漁的普通鄉下漢子。
反而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人,或者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後歸隱田園的智者。
「是啊,出來隨便轉轉。」江野笑著點了點頭,遞了一根煙過去,「大叔,怎麼稱呼?」
男人放下漁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江野遞來的煙。
男人把煙放在鼻尖聞了聞,並沒有點燃,而是夾在耳朵上,笑著說道,「免貴,姓余。多餘的余!余長風!以後喊我老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