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沒大沒小的渾話。
韓清茹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誘人的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根。
「江野!你討打是不是!」
韓清茹羞惱地在江野的胸口上捶了一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臭小子,都累成這副鬼樣子了,嘴裡還沒個把門的!連你大姐的豆腐都敢吃!」
江野嘿嘿一笑,順勢抓住韓清茹的手腕,厚顏無恥地說道:「我這不是看到大姐太激動了嘛。」
韓清茹白了他一眼,掙脫他的手。
她轉身走到一旁的洗手間,用熱水洗了一條乾淨的毛巾,然後走回來,溫柔地替江野擦拭著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漬。
「行了,別貧嘴了。」
韓清茹一邊擦,一邊看著桌子上那些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聽雷橫說了,你最近為了雲頂小鎮那個爛攤子,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了。」
「遇到這麼大的麻煩,怎麼也不給大姐打個電話?」
江野嘆了口氣,任由韓清茹幫他擦臉,苦笑著說道:「大姐,你那邊生意那麼忙,我怎麼好意思拿這些破事去煩你。」
「再說了,這可是我從夏雨手裡硬搶過來的項目,要是搞砸了,我這臉往哪兒擱?」
江野指著桌子上的規劃圖,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這地方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硬體設施一堆爛帳,但定位太模糊,根本吸引不到客流。我把地下酒吧引進去,也只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現在全漢州的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呢。」
聽著江野的傾訴。
韓清茹沒有一句責備,也沒有說那些沒用的風涼話。
她把毛巾放下,捲起風衣的袖子,拉過一張椅子,直接在江野的身邊坐了下來。
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將桌子上那些被江野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一張張收攏、疊好。
然後,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江野。
「小野,別一個人硬扛。」
「你忘了大姐以前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天塌下來,大姐陪你一起頂著。」
「不就是一個文旅項目嗎?咱們姐弟倆聯手,還有打不贏的硬仗?」
看著韓清茹那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眼神。
江野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暖流。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還有大姐!
「不過,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韓清茹站起身,把保溫桶打開,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給江野。
「先把這碗湯喝了,然後馬上跟我回家,好好睡一覺!」
「這項目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定的,你把身體熬垮了,還怎麼跟那些人斗?」
「著急不來,咱們回頭慢慢理思路。」
面對大姐的強勢命令,江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乖乖地喝完雞湯,拿上外套,跟著韓清茹走出了辦公室。
……
半個小時後。
江野開著車,帶著韓清茹回到了東湖公寓。
推開門,江野一邊換鞋,一邊對韓清茹說道:「大姐,你這幾天就在我這兒住下吧。反正我這兒房間多,你一個人住酒店也不安全。」
韓清茹換好拖鞋,看著寬敞明亮的公寓,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今天先在你這兒住一晚,照顧你休息。」韓清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明天,我還是回我自己那套御翠灣的房子去住吧。」
聽到這話,江野愣了一下。
「回御翠灣?為什麼?」
江野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你那房子都空了多久了,連個保姆都沒有,你一個人住多冷清啊。住我這兒多好,咱們還能一起商量項目的事。」
韓清茹避開了江野的目光,走到沙發前坐下,假裝整理著包里的東西。
「我……我有點認床。」
韓清茹隨便找了個藉口,「而且,我這次回來還要見幾個國內的珠寶供應商,住你這裡不太方便。」
其實,韓清茹的心裡,是在害怕。
她害怕如果和江野朝夕相處,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
她害怕那個颱風夜的瘋狂會再次上演。
她更害怕,如果自己越界了,最後連這層姐弟的關係都無法維持。
所以,她只能選擇逃避,選擇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看著韓清茹那有些躲閃的眼神。
江野的心裡,隱隱閃過一絲失落。
他隱約猜到了韓清茹在顧慮什麼。那道名為「姐弟」的無形枷鎖,依然死死地橫在他們中間。
不過,江野並沒有強求。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那就依你。」江野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正你最近都會在漢州待一段時間,只要能天天見到你,我就很高興了。」
聽到江野這句直白的話,韓清茹的臉頰又微微紅了一下。
「少貧嘴了,趕緊去洗個澡,回房間睡覺!」
韓清茹站起身,像趕鴨子一樣把江野推進了臥室。
「我不叫你,你不許起來!」
「砰」的一聲,臥室門關上。
江野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門外韓清茹走動的腳步聲,聞著空氣中殘留的木質香水味。
韓清茹的出現,就像是一束穿透陰霾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心頭所有的焦躁和疲憊。
哪怕她明天就要搬走,哪怕她只是在隔壁的房間裡。
只要知道她在這個城市,只要知道她陪在自己身邊。
江野就覺得無比的心安。
他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一覺,他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灑在江野的臉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連續熬夜帶來的那種頭重腳輕的疲憊感,已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一打開臥室的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就撲鼻而來。
這味道,不是那種外面餐廳里精緻卻缺乏靈魂的香氣,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暖的、實打實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