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適時地舉起酒杯,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夏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幾位前輩如果對其他小項目感興趣,崑崙資本隨時歡迎合作。」
「但核心項目,規矩我定。」
兩人在宴會廳里,猶如兩把鋒利的絕世寶劍。
一個負責數據碾壓和邏輯拆解,一個負責一錘定音和氣場鎮壓。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番行雲流水般的操作,讓全場所有的大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深刻認識到,江野與夏雨的商業同盟堅不可摧。
在這個名利場上,再也無人敢上前挑釁崑崙資本的威嚴。
。。。
鄉下老房子裡的日子,原本過得溫馨而平淡。
這裡沒有漢州市區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快節奏,也沒有商場上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
每天清晨伴隨著鳥鳴聲醒來,夜晚在漫天星光下入睡。
對於韓清茹來說,這段時光簡直就像是偷來的神仙日子。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初秋的陽光灑在寬敞的農家院落里,帶來一陣暖洋洋的舒適感。
江野一大早就開車去了漢州市區,崑崙資本今天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高層戰略會議需要他親自主持。
韓清茹一個人留在老房子裡,像個最普通的賢惠妻子一樣,打理著家裡的瑣事。
她把兩人換下來的床單被套全都洗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洗衣液清香。
韓清茹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居家服,端著一個大大的塑料盆,走到了院子中央。
那裡用兩根粗壯的木棍架起了一根長長的竹竿,專門用來晾曬大件的衣物。
她彎下腰,從盆里撈起一條洗得發白的純棉床單,用力地擰乾水分。
隨後,韓清茹直起身子,踮起腳尖,雙手抓著床單的兩角,準備將它搭在竹竿上。
就在她的雙臂剛剛舉過頭頂的那一瞬間。
毫無徵兆地,韓清茹的小腹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劇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根粗糙生鏽的鋼針,被人毫不留情地狠狠扎進了最脆弱的臟器里。
並且,那根鋼針還在裡面瘋狂地攪動著。
「嘶——」
韓清茹疼得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手裡的床單無力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劇烈的絞痛讓她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陣發軟。
韓清茹根本無法站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直接跌坐在了堅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粗糙的石板硌得她生疼,但比起小腹處那撕裂般的絞痛,這點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上什麼。
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大顆大顆的冷汗就從她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瞬間浸透了她後背那層薄薄的居家服衣衫。
韓清茹痛苦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小腹,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
因為用力過猛,她的嘴唇甚至被咬出了一絲淡淡的血跡。
她在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
第一反應,她想去拿口袋裡的手機,給遠在市區開會的江野打電話。
可是,當她的手指觸碰到手機屏幕的那一刻,她又停住了。
她很清楚江野今天這場會議有多麼重要,關乎著崑崙資本未來幾百億的投資布局。
如果這個時候給江野打電話,那個男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丟下滿會議室的高管,發了瘋一樣地趕回來。
韓清茹不想因為自己的一點突發狀況,就打亂江野的工作節奏。
更不想讓那個在外面呼風喚雨的男人,為了自己擔驚受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那一陣陣仿佛要將身體撕裂的痛楚,艱難地從青石板上爬了起來。
韓清茹扶著院子裡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回了臥室。
她換掉身上那件被冷汗浸透的衣服,隨便套了一件長款的風衣。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自己打了一輛專車。
她沒有去鎮上的小診所,而是直接定位了漢州最頂級的私立醫院。
她要去做一個最深度的全面檢查,弄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專車很快就到了村口。
韓清茹咬著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上了車。
一路上,車子的每一次顛簸,都會牽扯到她小腹的神經,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她只能死死地抓著車門上的扶手,閉著眼睛,默默地忍受著。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停在了那家頂級私立醫院的大門口。
因為韓清茹是這裡的頂級VIP客戶,醫院立刻為她開通了綠色通道。
沒有繁瑣的掛號排隊,幾名資深的專家立刻為她安排了一系列最精密的儀器檢查。
抽血、化驗、深度B超、核磁共振……
整個檢查過程漫長且痛苦。
冰冷的儀器在她的身上掃過,帶走的是她心裡僅存的那一絲僥倖。
做完所有的檢查後,韓清茹被護士攙扶著,坐在了VIP診室外面的真皮沙發上等待結果。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牆上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每一秒鐘的流逝,對韓清茹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心理煎熬。
小腹的疼痛雖然在止痛藥的作用下有所緩解,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診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一位頭髮花白、在婦科領域享有極高聲望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的面色顯得十分沉重,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走到韓清茹面前,將一份厚厚的檢查報告遞到了她的手裡。
韓清茹顫抖著雙手接過報告,目光落在了診斷結果那一欄。
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冰冷而刺眼的醫學術語:嚴重的雙側卵巢囊腫。
韓清茹雖然不是醫生,但也明白這幾個字代表著什麼。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韓女士,您的病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主治醫生看著韓清茹蒼白的臉龐,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和無奈。
「囊腫的體積已經非常大了,並且嚴重壓迫了周圍的組織,導致了雙側卵巢功能的極度衰退。」
「這種程度的病變,在臨床上是非常罕見的。」
韓清茹緊緊地捏著手裡的報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聲音顫抖地問出了那個她最關心、也最害怕的問題。
「醫生,那……那這會影響我以後要孩子嗎?」
醫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直白地告訴她殘酷的真相。
「韓女士,我必須對您說實話。」
「以您目前的身體狀況,可能無法生育。」
「哪怕是藉助最先進的試管嬰兒技術,成功的機率也十分渺茫。」
醫生的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韓清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