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驚心動魄的商戰,最終以江野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江野用最霸道、最冷酷的方式,將所有敢於挑釁的敵人踩在腳下。
他徹底確立了崑崙資本在江南省不可撼動的霸主地位。
從今往後,在漢州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人敢對江野說半個不字。
……
然而,商場上的大獲全勝,並沒有給江野帶來任何喜悅。
當趙董失魂落魄地離開後,江野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辦公室里。
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色,他的心裡只有一片荒蕪。
再多的財富,再大的權力,也填補不了他內心的空虛。
就在他剛剛處理完收購案的後續事宜,準備靠在椅子上稍微眯一會兒的時候。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江野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幼兒園班主任李老師的號碼。
江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
「江先生,您快來醫院一趟吧!」
電話那頭傳來李老師焦急萬分的聲音。
「心語突然發起了高燒,體溫燒到了三十九度五,怎麼都退不下來。」
「孩子現在迷迷糊糊的,情況很不好,我們已經把她送到市中心醫院了!」
聽到這句話,江野的腦袋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體灑在昂貴的地毯上,他卻完全顧不上理會。
「我馬上到!」
江野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像一陣狂風般衝出了辦公室。
一路上,江野把車速提到了極致。
連闖了幾個紅燈,惹得路上的車輛紛紛鳴笛抗議。
但他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腦海里全都是女兒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最近天氣轉涼,早晚溫差大。
加上沈心語心裡一直思念著不辭而別的韓清茹,情緒持續低落,連飯都吃不下多少。
小孩子的抵抗力本來就弱,這一下就徹底病倒了。
江野心急如焚地趕到市中心醫院,直接沖向了頂層的VIP病房。
推開病房的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寬大的病床上,沈心語小小的身子蜷縮在白色的被子裡。
小丫頭的臉蛋燒得通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顯得十分痛苦。
白嫩的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冰涼的藥水正順著透明的軟管,一滴一滴地流進她的身體裡。
李老師正守在床邊,看到江野進來,趕緊站起身。
「江先生,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是急性病毒性感染引起的高燒。」
「現在已經用上了退燒藥,但還需要觀察。」
江野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向老師道了謝,讓助理先送老師回去。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醫療儀器發出的輕微滴答聲。
江野走到病床前,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看著女兒那張憔悴的小臉,感覺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一樣,疼得無法呼吸。
「韓阿姨……」
「韓阿姨,心語好難受……」
睡夢中的沈心語突然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乾裂的嘴唇微微張合,迷迷糊糊地喊著。
聽到這幾句微弱的呢喃,江野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這幾天為了尋找韓清茹,為了處理公司面臨的危機,每天的睡眠時間加起來都不足三個小時。
整個人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全靠著一股執念在硬撐。
此刻,坐在這間豪華的VIP病房裡,看著病床上的女兒。
江野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比商場上面臨絕境時還要讓人絕望。
他擁有著普通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可以隨手買下幾家上市公司,可以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可是,他卻無法代替女兒承受哪怕一絲一毫的病痛。
他也找不回那個能讓這個家充滿溫暖、能讓女兒重新露出笑容的女人。
江野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握住女兒滾燙的小手。
小丫頭的手指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江野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心裡。
安靜的病房裡,響起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深深的嘆息。
這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自責、痛苦和無奈。
……
沈心語住院的消息,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傳到了沈清寒的耳朵里。
第二天中午。
醫院走廊里靜悄悄的,偶爾有護士推著醫療車走過。
江野正靠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閉目養神。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夜,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江野警覺地睜開眼,轉頭看去。
只見沈清寒提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桶,神色焦急地快步走了過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樸素的衣服,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搭配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針織衫。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旁,顯得有些憔悴。
看到江野這副疲憊不堪的模樣,沈清寒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江野面前,壓低了聲音,輕聲詢問。
「心語怎麼樣了?燒退了嗎?」
她的眼神里滿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純粹的擔憂和心疼。
江野看著眼前的沈清寒,眉頭微微皺起。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她的探視。
他不想讓沈清寒再介入他們父女的生活,更不想因為她的出現,讓原本就複雜的事情變得更加難以處理。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沈清寒那雙充滿懇求和焦急的眼睛時。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轉頭看了一眼病房的門。
心語雖然燒退了一些,但情緒依然很低落,醒來後總是哭鬧著要找人。
在這個時候,孩子最需要的,或許就是一個母親的溫暖和安慰。
江野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最終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站起身,讓開了病房的門。
沈清寒見狀,眼裡閃過一絲感激。
她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病床上,沈心語正閉著眼睛熟睡。
雖然體溫降下來了一些,但小臉依然有些蒼白,眉頭依然微微皺著,似乎在夢裡也覺得不舒服。
看到女兒這副虛弱的模樣,沈清寒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清寒的動作非常輕柔。
她去洗手間打了一盆溫水,擰乾了毛巾。
然後小心翼翼地幫女兒擦拭著額頭上的虛汗,擦拭著那雙沒有打點滴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