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乘坐電梯下樓,坐進越野車裡,連夜趕回了崑崙資本總部。
他要立刻部署針對西南邊陲那條線索的追蹤計劃。
……
深夜的漢州,喧囂漸漸褪去,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崑崙資本總部大樓的頂層,總裁辦公室里依然燈火通明。
江野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巨大的全國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幾十個紅色的圓點。
這些圓點,都是韓清茹可能去的地方,也是江野派人重點排查的區域。
江野的目光在地圖上不斷地遊走,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西南邊陲……
那個地方地形複雜,交通不便,如果韓清茹真的躲到了那裡,尋找的難度將會成倍增加。
江野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下巴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更加憔悴。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運轉,加上精神上的極度緊繃,讓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夏雨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散發著淡淡的中藥香味。
夏雨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頭髮高高地盤起,顯得十分利落。
她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江野那布滿血絲的雙眼和憔悴不堪的臉龐。
一向冷酷、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夏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她太了解江野了。
這個男人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會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狼一樣,死咬著不放。
可是,再強悍的狼,也是血肉之軀,也會有倒下的時候。
夏雨沒有說話,直接走到江野身邊。
她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將江野面前那份正在看的文件強行合上。
然後,她將托盤裡的安神湯推到了江野的面前。
「江總,把湯喝了。」
夏雨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野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夏雨。
「我現在沒胃口,先放著吧,我看完這份資料再說。」
江野皺了皺眉,伸手想要把文件重新打開。
「不行!」
夏雨一把按住文件,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江野的視線。
「江總,你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如果你現在倒下了,誰去指揮尋找韓小姐?誰來掌控崑崙資本?」
夏雨的語氣十分嚴厲,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執拗。
「立刻把湯喝掉,然後去裡面的休息室睡覺。」
「這是命令,作為你的首席助理,我有權在必要的時候干預你的作息。」
江野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對自己言聽計從、此刻卻像個管家婆一樣強勢的女人。
他本想發火,但對上夏雨那雙充滿關切和執拗的眼睛,心裡的火氣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知道,夏雨是為了他好。
江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端起那碗溫度剛剛好的安神湯,仰起頭,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行了吧?」
江野放下空碗,沒好氣地看了夏雨一眼。
夏雨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休息室吧,外面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江野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轉身走進了辦公室里側的休息室。
夏雨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休息室的門關上。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轉過身,開始默默地幫江野整理桌面上凌亂的資料。
將文件分類放好,將散落的筆收進筆筒。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
這位在漢州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冰山女王,展現出了罕見的柔情與體貼。
她動作輕柔,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吵到裡面休息的男人。
夏雨整理好桌面,端起空碗,準備離開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畏,有心疼,還有一絲深深隱藏在心底的、連她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心動。
。。。。。
幾天的時間轉眼即逝。
在市中心醫院VIP病房裡,沈心語的身體終於徹底康復了。
小丫頭原本蒼白的小臉重新恢復了紅潤,大眼睛裡也重新有了往日的神采。
出院這天早晨,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灑進病房,讓人感到一陣溫暖。
沈清寒起得很早,她手腳麻利地將女兒的衣物、玩具以及這幾天用過的生活用品,一件一件地疊好,整整齊齊地收進旅行袋裡。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非常專注,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收拾妥當後,沈清寒走到病床前,彎下腰,在女兒白嫩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心語,媽媽要回花店工作了,你跟著爸爸回家,要乖乖聽話,按時吃飯,不能再挑食了,記住了嗎?」
沈清寒的聲音十分輕柔,眼神里充滿了濃濃的不舍。
沈心語乖巧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抱了抱媽媽的脖子。
交代完女兒,沈清寒直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野。
她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也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糾纏,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隨後,她提起自己的那個舊帆布包,轉身走出了病房。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沈清寒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這個女人確實信守了她的承諾,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的留戀和糾纏,默默地回到了她自己的生活中去。
江野收回目光,牽起女兒的小手,帶著保鏢離開了醫院。
將女兒安全送回別墅,並交由專業的保姆團隊照顧後,江野沒有片刻的停歇,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崑崙資本總部。
現在,他終於可以把全部的精力,再次投入到尋找韓清茹的事情上了。
坐在寬大的總裁辦公室里,江野點燃了一根香菸,目光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國地圖。
這幾天,派出去的幾路人馬傳回來的消息,全都是讓人失望的死胡同。
西南邊陲的那條線索,最終也被證實只是一個長相相似的陌生人。
江野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讓他疲憊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心裡十分清楚,像現在這樣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找,根本不是辦法。
華夏大地太大了,如果一個成年人鐵了心想要藏起來,切斷一切聯繫,那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困難。
必須改變策略。
不能再這麼被動地找下去了。
江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繁華的漢州市景,眼神逐漸變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