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廳的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絕了。
朋子示意林深坐下,然後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冒著熱氣。
她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林先生……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她看著林深的眼睛,目光坦誠而帶著一絲無奈,「剛剛那個人,確實是CIA的人。」
林深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沒有急著喝,只是安靜地聽著。
鈴木朋子繼續說道:「你應該很清楚,CIA在這個國家的地位,他們想處理誰,就可以處理誰。」
「即便是首相、議員、貴族,只要被他們盯上了,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她苦笑了一下,「更別說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商人了。他們要是真想對付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人無聲無息地消失。」
林深放下茶杯,露出一個瞭然的笑意:「理解理解,畢竟有駐日美軍在後面撐腰嘛。」
「手裡有槍,說話就是硬氣。」
鈴木朋子聽到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啊……一個連主權都沒有的國家,說到底不過是人家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他們想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得幹什麼,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她語氣微微一沉,「就比方說這一次,他們想換掉富澤集團的董事長,富澤哲治。」
林深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鈴木朋子平靜地說道:「他們先是準備來文的,想讓富澤哲治自己下台,但那個老頭子一直都沒有答應。」
「文的不行,他們就打算來武的了,直接對他進行刺殺。」
林深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確實知道這段劇情,在原作里富澤哲治是這個案件的引子,但絕對沒有涉及到CIA這麼龐大的勢力。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這讓他反而更加感興趣了。
他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富澤哲治到底幹了什麼,惹得CIA這麼大動干戈?」
鈴木朋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哪些話可以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具體的內容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只是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是富澤哲治跟某個跨國犯罪組織有聯繫,在暗中替他們進行大筆資金的洗白。」
她頓了頓,「CIA那邊的希望是,讓我提供一些幫助,配合他們對富澤哲治實施暗殺。」
「但我拒絕了,我不想捲入他們之間的漩渦里。」
「而且,富澤集團畢竟是鈴木集團多年的合作夥伴,我如果幫了CIA,那兩家以後的關係就徹底崩了。」
鈴木朋子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溫熱:「而且說實話……富澤哲治也是我們鈴木家的老朋友了。」
「以前鈴木集團遇到幾次幾乎撐不過去的危機時,都是他力排眾議,站出來替我們扛過去的。」
她輕嘆一聲,「這些年我一直想著怎麼報答他,本來打算撮合綾子和富澤雄三,讓兩家的關係更進一步。」
「可萬萬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會出這種事情。」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著林深:「林社長,我聽綾子和園子說起過你,說你能夠徒手跟黑熊搏鬥。」
「我原本也不太相信,但我那兩個女兒沒必要騙我。」
她深吸一口氣,「所以我想拜託你,請你去保護富澤哲治,別讓他被CIA的人暗殺了。」
林深看著鈴木朋子那雙帶著懇切的眼睛,沒有急著回答。
他靠著椅背,手指在茶杯的邊緣緩緩地敲了兩下,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玲木夫人,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
「富澤董事長身邊就沒有保鏢嗎?哪還需要我一個開咖啡廳的?」
鈴木朋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深沉:「CIA做事,向來無孔不入。」
「他們既然下定了決心要動手,那富澤身邊那些保鏢,只怕已經被他們的人滲透了。」
「明面上的保鏢,靠不住的。」
林深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趟渾水值不值得趟。
他本來也就是來伊豆度個假,陪陪園子和小蘭,享受一下海灘和陽光。
但聽了鈴木朋子的這番話之後,他忽然覺得,度假好像也沒那麼急。
畢竟他最近正好在計劃搭建自己的洗錢渠道,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入口。
而富澤哲治,跟跨國犯罪組織有聯繫,手裡掌握著大筆需要洗白的資金,這不就是最合適的搭線人嗎?
與其在這裡陪女孩子玩,還不如去賺點錢,順便賣鈴木朋子一個人情。
鈴木家在日本的商界地位這麼高,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當下,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笑容:「既然夫人這麼看得起我,那我當然不會讓夫人失望。」
鈴木朋子的眉頭終於鬆開了,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林社長,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無論事情成功與否,事成之後,我都會給你一千萬美金作為答謝。」
林深聽到這個數字,心裡倒是一動,好傢夥,連單位都換成美金了。
一千萬美金,確實誠意滿滿。
但他表面上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夫人,談錢太俗了。」
他端起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姿態,「我之所以答應下來,是因為很欣賞夫人這種為了朋友仗義的舉動。」
「這年頭,能在利益面前還念著舊情的人,已經不多了。」
鈴木朋子一聽這話,心中清明得很,對方不要錢,那這份人情就是欠下了。
跟一個能跟黑熊肉搏的人結下交情,有時候比一千萬美金更值錢。
她也沒有推辭,笑著端起茶杯:「林社長說得對,是我太俗氣了……那我自罰一杯。」
說著,她仰頭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就像是在喝下某種承諾似的。
林深也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
他現在對接下來的事情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