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私人俱樂部里,燈光昏暗,空氣里飄著酒香和雪茄味。
貝爾摩德一行人撤離之後,就直接拐到了這裡。
這是組織在東京的一個據點,隱蔽、安靜,不會有人來查。
琴酒坐在角落的皮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幾個人,目光平淡,但氣壓很低。
貝爾摩德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了一口,才開口:「總之,敵人實力太強了,我們不是對手,所以就撤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絲毫看不出「任務失敗」該有的心虛。
水無怜奈站在旁邊,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是我的情報不夠詳細,準備得不夠周全。」
基安蒂靠在牆邊,語氣帶著一股怨氣:「我就是一個狙擊手,本來就不該讓我去保護人。」
「讓我去殺人還差不多!」
科恩沒說話,但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贊同。
伏特加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自己找理由,頓時炸了:「大哥!」
「你別聽這些混蛋的話!他們就是怕了!」
「對方就一個人,也不知道他們怕什麼!」
「真要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琴酒聽到「一個人」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就一個人?」
他帶著不滿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一個人能把你們逼退?
你們五個人,對面一個,然後你們跑了?
貝爾摩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先問問是誰幹的?」
「是林深!」
「這傢伙接了CIA的活,收錢替人家辦事,正好跟我們撞一塊了。」
琴酒的表情很有意思。
眉頭瞬間鬆開了。
不皺了,也不追問了。
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甚至像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對手是林深……那這幾個人的撤退,就情有可原了。
別說他們幾個了,就算是他自己撞上林深,也會退避三舍,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他腦子又沒病,去招惹一個隨時掏C4出來炸著玩的瘋子?
更何況這群人出來混,都是衝著錢去的。
你讓他們為了完成任務去跟林深拼命?
做夢呢。
真逼到那份上,他們當場就能收拾東西連夜跑路!
琴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難得緩和:「是他?那算了。」
「碰到個瘋子算你們運氣不好。任務失敗了就失敗了吧。」
貝爾摩德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明顯鬆了一口氣。
琴酒也不是那種一根筋的人,知道事不可為就不會硬逼。
但伏特加顯然還是不甘心。
他皺著眉,聲音壓得很低:「大哥,難道就這麼算了?咱們要是什麼都不做,不就顯得我們怕了他嗎?」
琴酒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平淡,像是習慣了伏特加這種不經大腦的發言。
他不緊不慢地把酒杯放下,語氣淡淡:「既然你不贊同,那你去,幹掉他。」
伏特加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僵住,聲音都高了八度:「我?我去幹掉林深?」
他咽了口唾沫,「大哥,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
貝爾摩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伏特加,看起來你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打不過就跑,沒什麼可恥的。」
伏特加瞪了她一眼,但也沒反駁。
他確實不敢。
那傢伙在他心裡已經不是「危險」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那是個行走的炸藥庫,動手之前連句「我要動手了」都不打,說炸就炸,炸完還笑!
就是一個變態!!
琴酒沒有理會伏特加,他的目光轉向了貝爾摩德、水無怜奈喝基安蒂,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貝爾摩德,基爾。」
「你們兩個,去查一查林深,看看這個傢伙跟CIA到底走得有多近。」
貝爾摩德放下酒杯,點了點頭:「明白。」
水無怜奈也跟著點頭:「知道了。」
基安蒂一聽,頓時不滿地跺了一下腳:「你剛剛看我了是吧?為什麼把我排除在外?啊?」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覺得我沒有她們好看?還是覺得我能力不行?」
琴酒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了,都回去吧。」
基安蒂還想爭辯,但看到琴酒那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表情,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呸!什麼人啊……我看他就是看不起我!」
科恩罕見地跟在她身後,難得說了一句:「基安蒂,你得對自己心裡有點數才行。」
基安蒂扭頭瞪了他一眼:「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行?」
科恩閉上嘴,低下頭快步走了幾步。
基安蒂追在後頭不依不饒。
……………………
老美大使館,史密斯辦公室。
史密斯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手裡捏著一份報告,看完之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讓你去殺個人,沒讓你把所有人都給殺了!」
林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不是說可以多殺幾個嗎?」
史密斯臉都綠了:「我讓你多殺幾個,沒讓你把扔全殺了!!」
「你知不知道現場死了多少人?三十七個!三十七個!你當是殺雞呢?」
林深放下茶杯,兩手一攤:「我這不都是為了保密嘛。」
「你想啊,把人全殺了,那不就沒人知道是我乾的了?」
史密斯想了想,忽然覺得這話好像也有點道理:「那你確定,沒有留下活口?沒有被任何人看到你的臉?」
林深點了點頭,語氣篤定:「放心吧,我連監控都處理乾淨了。」
史密斯聽他這麼一說,臉色才緩和了不少。
他長出一口氣,靠回到椅背上,擺了擺手:「行吧行吧……反正這筆帳怎麼算,別人都不會算到CIA頭上。」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了過來:「林先生這次的表現,比我想像中還要出色。」
「這是十萬美元,拿好。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林深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噢?還有錢拿?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伸手拿起支票,折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史密斯看著他收下支票,臉上總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那當然。我們CIA對待合作夥伴一向很有誠意。」
「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說不定我們還能繼續合作。」林深哈哈一笑,拍了拍口袋:「沒問題!以後這種事儘管找我,我保證給你處理得乾乾淨淨的!」
兩人又握了握手,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史密斯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鈴,讓人把林深送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走遠,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然後,洗手間的門開了。
四個穿著防彈衣的CIA特工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都握著槍,槍口朝著地面。
其中一人走到史密斯面前,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不解:「長官,不是說要殺了他嗎?怎麼就這麼放他走了?還給了他一筆錢?」
史密斯靠回椅背,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林社長比我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做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你看他把那層樓的人全解決了,還不用我們善後。」
他頓了頓,「現在行動組的人都受了傷,一時半會兒派不上用場。不如先讓他替我們幹活。」
那個特工還是有些不滿:「可他是個外人,萬一出了什麼差錯……」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那行,殺了他。調你去外勤部門,你去不去?」
那CIA臉色頓時一變,立刻不說話了。
跑外勤?正經人誰跑外勤啊!
風吹日曬的,還沒多少油水可以撈!
沒背景的人才會去跑外勤的!
坐辦公室多舒服,吹著空調,隨便販賣一些情報就能輕鬆撈到錢!
他立刻改口說道:「還是長官深謀遠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