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裡,煙霧繚繞,酒氣衝天。
角落那張桌子邊上,四個老刑警圍坐在一起,面前的烤串沒怎麼動,啤酒倒是空了好幾瓶。
幾杯酒下肚,話題就打開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刑警「砰」地一聲把酒杯砸在桌面上,嗓門大得隔壁桌都側目:「可惡!竟然讓一個女人騎到我們頭上來了!」
「她佐藤美和子有什麼本事當咱們的領導?她配嗎?」
對面那個瘦高個也接上話,語氣里全是不屑:「就是就是!」
「她不就是走了狗屎運嗎?碰巧在廁所撞見犯人,換成我我也能抓!」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也跟著冷笑了一聲,推了推鏡框:「可不是嘛。蹲個廁所就能破案,這種功勞說白了就是天上掉餡餅,跟她本人的能力有半毛錢關係?」
最後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刑警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把嘴,罵罵咧咧地開口:「我幹這一行二十多年了!」
「出生入死,風裡來雨里去,抓過的犯人比她吃過的飯都多!」
「她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爬到我頭上來?憑她運氣好?開什麼玩笑!」
瘦高個趕緊點頭附和:「就是!她一個女人,不好好回家待著,相夫教子,跑出來當什麼刑警?她當得明白嗎?」
戴眼鏡的也補了一句:「就是就是!哪次破案不是我們這些人跑在一線?」
「真刀真槍幹活的都是我們,她倒好,坐辦公室指揮我們?她指揮得動嗎?」
「……」
四個人越說越氣,越氣越喝,酒瓶一個接一個地空掉。
這幾個人都是幹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刑警了。
他們心裡那股火,燒得旺得很。
他們才不管佐藤美和子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也不管她之前破過多少案子。
他們只看到一件事:一個年紀比他們小、資歷比他們淺的女人,爬到了他們頭上。
在他們的認知里,女人就是不行,女人就該待在家裡,別出來拋頭露面!!
這是他們一輩子都沒打算改過來的想法。
又喝了幾輪,其中一個放下酒杯,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哼,我跟你們說,這幾天我壓根沒把她當回事。」
「她布置的任務,我愛做不做,做了也是隨便糊弄一下。」
「昨兒開會的時候,我還當面頂了她幾句!」
「你們沒看到她那表情,臉一陣白一陣青,又不敢發作,看著就解氣!」
瘦高個一聽,樂得拍了一下桌子:「哈哈!我看到了!」
「她那臉色可難看了,話都說不利索,硬憋回去了!我當時差點笑出聲來!」
戴眼鏡的也嘿嘿一笑:「真以為當上了系長補佐就能指揮我們了?天真!!!」
「她也不想想,這部門裡誰說了算。」
年紀最大的那個端起酒杯,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就是,我們幾個聯合起來不聽她的,讓她布置的任務全都推不下去,看她能拿我們怎麼辦!」
「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得主動滾蛋!」
幾個人越說越高興,仿佛已經看到佐藤美和子灰溜溜離開的畫面。
他們又碰了幾杯,一直到喝得七八分醉,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結帳走人。
居酒屋的門帘掀開,四個人互相攙扶著,在路口分頭散了。
夜已經深了,街上沒什麼人影。
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刑警插著口袋,搖搖晃晃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剛走到一個巷口,旁邊忽然閃出幾道人影。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胳膊已經勒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被拖進了巷子裡。
緊接著,拳腳就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他下意識想掏槍,卻發現腰間空空,這才想起來配槍下班時已經上交了。
幾拳砸在臉上,他眼前一花,整個人直接被踹倒在地。
同一時間。
另外三個方向,同樣的事情也在發生。
瘦高個被一輛麵包車別停,車上跳下來幾個人,二話不說把他拖進旁邊的巷子。
戴眼鏡的走在回家路上,後腦勺挨了一悶棍,撲倒在地,接著就是一頓猛踹。
年紀最大的那個算是體格硬朗,但架不住對方人多。
四個人摁住他,拳頭專往肚子上招呼。
他彎著腰,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那些社會青年一邊打,一邊罵:「那麼拽是吧?不聽話是吧?」
「真以為幹了二三十年的刑警就了不起了?」
「你要真牛逼,早就升上去了,還用得著在那邊混吃等死?」
又是一腳踹過去,直接把那幾個老刑警踢翻在地。
他們打了足足有兩三分鐘,才慢慢停下來。
其中一個人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臉,聲音壓得很低:「聽好了啊。」
「有人讓我轉告你,下次再不老實點,不好好幹活,那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醫院裡躺著過吧。」
說完,那幫人站起身,轉眼就跑進了夜色里。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那幾個老刑警躺在地上,鼻青臉腫,渾身疼得動彈不得。
有人掙扎著想記住對方的樣子,但那些人全都是鴨舌帽加口罩,連眼睛都藏在帽檐的陰影底下,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們躺了好一會兒,才被路過的行人發現。
好心人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警笛聲由遠而近,隨後幾輛救護車停在了巷口,幾個穿著制服的急救人員跑進來,把那些老刑警一個個抬上了擔架。
沒有人說話。
車裡,燈光慘白。
擔架上的老刑警睜著眼睛,盯著車頂,胸口還在一陣一陣地發疼。
那幾個字在他們腦子裡不停地轉——「下次再不老實點,你就準備在醫院裡躺著過吧。」
那句話是誰讓帶過來的。
他們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了數。
——————————
第二天一早,警視廳搜查三系的辦公室里,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那四個老刑警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門口,走路的樣子全都變了。
有人一瘸一拐,有人扶著腰,有人眼圈青紫,有人嘴角貼著創可貼。
就是沒人敢正眼往前看。
佐藤美和子早就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看了一眼那四個人的慘樣,心裡已經明白了。
林深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