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沒完全褪去,人魚島上的海風帶著一股焦味,吹得人鼻子發癢。
遠處後山的方向,火光已經滅了,但空氣里那股燒焦的味道還在四處飄。
同一時間,東京某個地下辦公室里。
朗姆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面前亮著一塊屏幕。
他盯著上面剛傳回來的幾條消息,眉頭越皺越緊。
人魚島的據點失聯了。
整棟別墅的通訊信號全部中斷,派出去的人也沒有一個回話。
他沉默了一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朗姆的聲音很低:「波本。人魚島那邊出事了,據點完全失聯,你現在過去看一下情況。」
波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情不願:「現在?我已經幾天沒合過眼了。」
朗姆說:「少廢話。我沒讓你一個人去,我會讓貝爾摩德跟你一起。」
「以防萬一,兩個人行動比一個人安全。」
波本沉默片刻,回了一個字:「行。」掛了電話。
另一邊,貝爾摩德正躺在一間酒店的床上,臉上貼著面膜,手裡翻著一本雜誌。
手機一響,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消息,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不是吧?」
她坐起來,把面膜扯掉,「我身上槍傷還沒好利索呢,說了要休息半年,這才過了幾天?又要我出門?」
她盯著手機屏幕,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開始收拾行李:「算了,抱怨也沒用,該干還得干。」
凌晨的海面上,一艘快艇破浪而行。
貝爾摩德和波本站在甲板上,海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亂飛。
波本靠在欄杆上,看了一眼她:「你不是說你要休息半年?」
貝爾摩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猜我為什麼現在會站在這裡?」
波本沒接話,只是笑了一下。
快艇靠岸的時候,天剛好蒙蒙亮。
兩個人下了船,沒多停留,直接沿著小路往後山方向走。
一路上能看到的村民不多,偶爾有幾個早起的老人站在門口,好奇地看著他們。
等他們走到後山那棟別墅前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都愣住了。
原本那棟三層高的豪華別墅,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焦黑的廢墟。
牆壁塌了大半,屋頂早就沒了影,窗戶只剩下幾個黑漆漆的窟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味,地上到處是碎磚和燒焦的木頭。
幾個村民還在用水桶和簡易的水管往殘垣斷壁上澆水,但明火基本已經滅得差不多了。
貝爾摩德站在廢墟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這哪兒是什麼失聯?這是被人一鍋端了。」
波本沒說話,低頭踩著碎磚往裡面走。
他繞過倒塌的牆體和燒變形的門框,走到大廳的位置,腳步停了下來。
地上到處躺著人,有的已經燒得面目全非,只能看出個人形。
更讓他瞳孔一縮的是,有幾具屍體明顯被人炸成幾截,場面相當的血腥暴力!!
這場面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失火或意外。
波本蹲下身,扒開一截燒斷的木樑,露出一片已經被高溫燒得變形的金屬殘件。
他拿起一塊,翻過來看了一眼。
貝爾摩德也走了過來,低頭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波本低聲說:「這裡發生的戰鬥很激烈啊!」
貝爾摩德沒有接話,她蹲下來,撿起另一塊燒得變形的槍管零件,在手裡掂了掂。
那把槍的類型她太熟悉了。
她又翻了一塊零件,仔細辨認了一下,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站起身,目光掃了一圈滿地的狼藉,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身影。
她低聲嘀咕了一句:「該不會又是林深那小子吧?他怎麼跟個鬼一樣,哪兒都有他?」
波本沒聽清:「你說什麼?」
貝爾摩德回過神來,把槍管零件往地上一丟:「沒什麼。你看出什麼頭緒來了?」
波本搖頭:「都炸成這樣了,人都認不出來,還能有什麼頭緒?」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了,先到鎮上打聽一下情況,收集點情報回去交差吧。」
貝爾摩德也沒有意見:「嗯。」
她在廢墟里又走了兩步,「這裡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基地,管的那些資料多半也已經燒了,不值得我在這堆灰里扒拉半天。」
「走了,隨便打聽一下,回去糊弄過關得了。」
她走到門口,看了看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面,「還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旅館,今晚別讓我睡大街就行。」
波本點了點頭:「你先去吧,我再四處轉轉。」
貝爾摩德沒多問,擺了擺手就往小鎮方向走:「你隨意。」
波本站在廢墟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他壓低聲音:「是我。人魚島這邊出事了。
「具體還在調查中,但目前能確認的是,組織在這邊的據點被人搗毀了,裡面的人幾乎全部死亡。」
「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所有人都死了,資料也沒了。」
電話那頭的黑田兵衛沉默了一陣,沉聲說:「我知道了。」
「你把現場情況整理一份,發我郵箱。後面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波本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在廢墟門口站了一會兒,海風從後面吹過來,帶著一股菸灰味。
——————————
貝爾摩德沿著小路走到小鎮上,天已經大亮了。
她在街上走了一圈,找到一家旅館。
旅館門口擺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營業中」。
她推門進去,前台沒人,正要敲桌面喊人,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轉頭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現。
柯南跟一個是皮膚黝黑與波本差不多黑的男孩從樓下上下。
柯南也注意到了貝爾摩德。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貝爾摩德也幾乎在同時認出了柯南。
她臉上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哎呀,這不是柯南嗎?你也在這裡?」
柯南心裡立刻警惕起來,但面上也跟著笑:「克麗絲姐姐,你怎麼來了?」
貝爾摩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隨口問了一句:「林社長讓我來的。對了,他住哪個房間?我要找他談點事。」
柯南一聽,還為對方是林深叫來的,開口道:「二樓, 進門右拐最裡面那間。」
貝爾摩德笑了笑,道了聲謝,轉身上了樓。
她走到房間門前,敲了敲門,很快林深過來開門,他看到貝爾摩德在這裡,也意外:
「你怎麼也來了?」
「還不都是你?」貝爾摩德抱怨了一句後,進去了房間內,脫了外套,往床上一躺,閉眼休息。
……………
樓下,平次看著貝爾摩德的背影消失在樓上,憋了好半天的話終於忍不住了:「不是吧?那你們這個林社長也太猛了吧?」
「忙了一整夜,又是救人又是炸別墅的,現在還有精力叫個女人過來陪他?」
柯南按了按太陽穴:「她不是那種關係……應該是來處理其他事情的。」
平次來了興趣:「什麼事情?」
柯南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只是說:「你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要不是你猜到了我的身份,這些事你本來不用知道的。」
平次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
「我都能猜出你就是工藤新一了,你覺得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柯南無語了。
他騙過了大部分人,連小蘭和林深都沒有察覺什麼異常,可平次這個傢伙,僅僅相處了一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嘖,到底是跟自己齊名的大阪高中生。
觀察力果然遠超常人,跟自己不相上下!!
他看著平次那張略帶得意的臉,從沙發上跳下來:「行了,你跟我來。我們邊走邊說。」
平次起身跟了上去:「去哪?」
柯南頭也不回:「去那棟被炸掉的別墅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你要跟的話,那些幕後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講一點,但聽完以後就只能爛在你肚子裡。」
平次嘴角一挑:「這還用你說?」
兩個人一高一矮的背影,一起走出旅館大門,往人魚島後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