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杯里最後一口香檳喝完,順手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他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貝爾摩德:「行了,我去動手了。」
貝爾摩德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讓富澤哲治休息一下嗎?」
林深理了理袖口,語氣很隨意:「我都已經喝完一杯香檳了,他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
「從槍戰結束到現在,少說也有二十分鐘,夠他緩過勁了。」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剛才還說什麼「讓他休息一會兒」,轉頭就說「休息夠了」。
這人的臉皮,怕是比這艘船的甲板還厚。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林深的腳步:「行。那你現在總該告訴我,你打算用什麼辦法了吧?」
林深頭也不回:「保密。」
貝爾摩德腳步一頓:「你什麼意思?」
林深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留在這,易容成我的樣子,幫我弄個不在場證明。」
貝爾摩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不在場證明?」
她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語氣里全是不可思議,「你認真的?這船上認識你的人,哪個不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你還需要什麼不在場證明?」
林深笑了一聲,表情一本正經:「裝裝樣子還是要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連這塊遮羞布都不要了,以後還怎麼混?」
貝爾摩德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徹底放棄了跟他講理的念頭。
她擺了擺手:「行行行,你說了算。我替你搞定。」
林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宴會廳側門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別頂著我這張臉幹什麼奇怪的事。」
貝爾摩德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放心,我有分寸。」
林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貝爾摩德站在原地,目送林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嘴角勾了一下,轉身朝反方向的洗手間走去。大約十幾分鐘後,洗手間的門再次打開。
一個「林深」從裡面走了出來。深色休閒西裝,鬆開的領口,隨意的步伐。
連走路時微微晃肩的動作都學了個十足。
貝爾摩德對著鏡子最後確認了一遍,滿意地拍了拍衣領。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林深這個人,除了打架厲害之外,其他方面也就是個普通人。
模仿他,難度太低了。
她邁著跟林深一樣的步子走回宴會廳,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既然好不容易拿到這個光明正大易容成林深的機會,那不如趁機做點有意思的事。
平時她可不敢隨便頂林深的臉出來晃悠。
萬一被識破,那就是得罪人的事。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有官方授權。
林深親口讓她易容的。
她一邊走一邊琢磨著,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摸一摸林深的人際關係網。
「林深」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最先注意到的是小蘭。
小蘭正跟園子坐在一張圓桌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果汁。
她看到「林深」走過來,眼睛當即亮了一下:「林社長,你去哪了?剛才我們還到處找你呢。」
貝爾摩德用林深的語氣應了一聲:「出去透了透氣。」
小蘭沒有懷疑,反倒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沙發空出來的位置:「坐這兒吧。」
貝爾摩德坐下之後,園子也湊了過來。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離「林深」很近,近到胳膊幾乎貼在一起。
園子嘴裡還在抱怨:「林社長,你剛才那個從天而降的出場也太誇張了。我差點以為你是吊威亞拍電影呢。」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林深」的胳膊上,輕輕搖了兩下,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貝爾摩德心裡記了一筆:園子跟林深的關係,比她想的要親近得多。
她學著林深的語氣回話:「出場方式確實挺帥的。」
園子聽了,笑得更歡了:「你也覺得是吧?我跟你說,小蘭剛才還說你回來得正好。你要是再晚一步,我們倆可能就要衝上去了。」
小蘭連忙擺手:「我沒有說衝上去。我說的是想辦法。」
園子打趣道:「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貝爾摩德正想接話,旁邊又走過來一個人。
綾子端著酒杯過來,笑眯眯地坐到「林深」的另一側。
她語氣輕快:「林社長,今晚你可是出盡了風頭。剛才我還在跟我爸說,下次鈴木家要是再辦活動,得提前把你請過來。」
貝爾摩德客氣地回了一句:「分內的事。」
綾子卻忽然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問:「今晚宴會結束之後,你有什麼安排嗎?」
貝爾摩德裝作沒聽懂:「安排?」
綾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是……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要不要出去走走?船尾那邊的甲板視野挺好,晚上沒什麼人。」
貝爾摩德聽到這句話,心裡「哦」了一聲。
她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看破不說破,她只是笑著回了一句:「到時候再看吧。」
綾子也沒追問,但離開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林深」的手背。
動作很輕,但她確實碰了。
接下來,貝爾摩德又「偶遇」了妃英理。
妃英理站在大廳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紅酒,目光從窗外的海面收回來。
她看到「林深」走過來,主動開口:「林先生,今晚辛苦了。」
貝爾摩德順著話接:「還好,不算太累。」
妃英理微微點頭,忽然說了一句:「下周如果有空的話,來我事務所坐坐吧。最近接了個案子,想聽聽你的看法。」
她的語氣很自然,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林深」臉上多停了兩秒。
貝爾摩德心裡默默又記了一筆。
她正要找藉口離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喲,林社長。」
貝爾摩德轉過頭。
工藤有希子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笑容明媚。
她走過來,目光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今天晚上,你可是出了大風頭!!真羨慕啊。」
貝爾摩德客氣地回了一句:「有希子小姐過獎了。」
有希子聽了這句話,輕輕歪了一下頭:「叫我名字就行了。別那麼見外。」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點俏皮,「對了,你剛才去哪了?我還在想找你喝一杯呢。」
貝爾摩德看著有希子那副自然又熟絡的樣子,心裡冷笑了一聲。
好傢夥。
有希子平時在外面一副賢妻良母的形象,背地裡跟林深也有一腿。
她模仿林深的語氣笑著回了一句:「剛才有點事耽誤了。」
有希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現在不算晚。」
她喝了一口酒,手指點了一下「林深」的袖子,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白。
有希子走開之後,貝爾摩德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虧她以前還覺得工藤有希子是一個老老實實的人。
看來是她高估了。
不過,這些八卦歸八卦,貝爾摩德最惦記的還是另一件事。
她端著酒杯穿過人群,找到了鈴木朋子。
鈴木朋子剛送完一批客人,正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揉著有些酸脹的小腿。
看到「林深」走過來,她坐直了身子,臉上重新掛上客氣的笑容:「林社長,剛才人多,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說話。」
貝爾摩德坐下,隨口聊了幾句剛才的事,然後把話題慢慢引到了正事上。
她壓低了聲音:「鈴木夫人,剛才那些面具人手裡的裝備不簡單。」
鈴木朋子聽到這個話,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停。
她看了一眼「林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看出來了?」
貝爾摩德點了點頭。
鈴木朋子放下手裡的杯子,語氣很坦然:「既然你問起,我也不瞞你……那些傢伙的確是麻煩。」
「不過,不是有你賣我的那批RPG嗎?」
「有它們在,麻煩就迎刃而解了,就像剛剛那樣!」
貝爾摩德聽到這話,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心裡轉了好幾個彎。
那批RPG,從林深手裡出去的?
鈴木朋子跟林深之間,還有軍火生意?
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多餘的表情,只是順著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後面的事?」
鈴木朋子嘆了口氣:「今晚的事肯定會傳出去。我手裡有這些東西,以後未必是壞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貝爾摩德把這些信息全部記在心裡。她陪著鈴木朋子又聊了一會兒,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
等走到沒人的角落,她收起臉上的笑容,靠著牆壁站了一會兒。
今晚收穫太大了。
林深跟這批人的關係,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酒杯,輕輕轉了一圈,嘴角慢慢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