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把車開出巷子，拐上一條稍寬點的路，想從最近的口子出去。
沒開多遠，就看到前面路口橫著兩輛警車，紅藍燈閃得人眼暈。
幾個警察站在路中間，挨個檢查過路車輛。
安室透腳下一松，車速降下來。
他沒急著掉頭，先觀察了幾秒。
檢查速度很慢，每輛車都要停，司機被問話，後備箱還得打開看。
他把方向盤一打，拐進旁邊一條支路。
這條支路通向東邊一個小出口。
他之前踩過點，那裡平時車少，應該沒設卡。
結果開過去沒幾百米，就看到路口也停著一輛警車，兩個警察靠在車旁，正攔著幾輛車問話。
安室透罵了一聲，掉頭就走。
他連著試了三個出口，大的小的都試了。
每個口子都有警察。
有些是明著設卡，有些是暗著把車停在路邊，一看到形跡可疑的車就攔下來。
他還在兩條路的交叉口看到一組機動巡邏的警車，來迴轉，明顯是在堵漏。
安室透把車靠邊停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雙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臉色很難看。
「不好，」他咬著牙說，「這片區域被封鎖了。」
「所有出口都有人。大的小的，一個都沒漏。我們出不去了！」
他回頭看了林深一眼，又看了一眼后座上還在昏迷的宮野志保，眉頭皺得很緊。
林深從座位上坐直，往外看了看，沒怎麼猶豫：「那就不開車了。把車扔了，我們走出去。」
安室透愣了一下，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只能這樣了。用計劃B。」
林深聽到這個詞，偏過頭看他：「還有計劃？」
安室透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摸出一隻手電筒和一小捲地圖。
他一邊展開地圖一邊說：「當然有。我做事從來不只準備一套。」
「這片地方的地下管網我查過。前面兩百米左右有個井蓋，下去之後走下水道。」
「這條線的走向我畫過，能通到封鎖區外面。從那邊上去，就是正常的街道了。」
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條線，走的是地下。
林深靠在座椅上看著他，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你做事還挺周全。」
安室透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裡，回了他一句：「這就是我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林深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心的讚賞：「夠謹慎。」
安室透把車輛開出小巷，忽然看到巷子旁邊一戶人家正在開院子大門。
一輛銀色轎車正要往裡倒，鐵門已經開了一半。
他動作一頓，隨即果斷把越野車直接轟了過去，車頭堵在院門口。
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剛把車倒進去一半，看到一輛黑色越野車把院門堵死了，氣得臉都漲紅了。
他推開車門下來，袖子卷到胳膊肘，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越野車駕駛座旁邊，一巴掌拍在車窗上：
「混蛋！這是你家嗎？你憑什麼把車停我院子門口！」
他話剛說完，安室透就把車窗按下來，右手從車裡伸出去，一把手槍頂在了那男人的腦門上。
男主人的嘴還張著，聲音卻一下子沒了。
他低頭看著槍口，喉結上下動了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想停多久就停多久。」
安室透推門下車，順手把對方往院裡推了一把。
男主人踉蹌著退了兩步，還沒站穩，安室透一個手刀劈在他後頸上，人直接軟了。
安室透順勢把他拖到院子角落，靠牆放好。
打暈他，也算是保護他。
安室透蹲下來，從男主人褲兜里摸出車鑰匙和手機。
他站起來，把鑰匙往林深那邊一扔：「我去把門口那輛車開走，你趕緊把雪莉叫醒。」
「帶著一個暈過去的人，我們不好跑路。」
林深從車上下來，點頭說道：「明白。」
安室透跑到院門口，拉開那輛銀色轎車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一打方向盤開上了主路。
他一邊開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黑田兵衛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情況有變，」安室透壓著聲音，「人被我們帶出來了，但朗姆那邊讓警視廳封鎖了整片區域。」
「所有出口都設了卡。公安這邊能幫忙嗎？」
黑田兵衛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很頭疼：「這事情公安也插不上手。」
「警視廳那邊用的名義是槍擊案，手續齊全，走得是正規流程。」
「我們貿然插手，容易被懷疑跟這件事有關。只能暗中提供一些幫助。」
安室透早有預料，說：「行。那你們定位我身上的信號器，見機行事。」
黑田兵衛應了一聲：「收到。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之後，安室透把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刪掉，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把車開到幾條街外一個路邊停車位，熄火，拔鑰匙，取下頭套。
那張赤井秀一的臉露出來。
他對著後視鏡看了一眼，確認沒有破綻，推門下車，快步往回跑。
他跑回那戶人家的院子，推開鐵門重新關好。
院子裡，林深已經把宮野志保弄醒了。
她靠在牆邊坐著，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醒。
她看到安室透那張臉走過來，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睛瞪大，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敵意：「是你？！」
林深趕緊站出來擋在她前面，伸手按住她要抬起來的胳膊：「不，他不是赤井秀一。」
「他是波本。只是易容成了赤井的樣子，想嫁禍給他。」
宮野志保盯著安室透看了好幾秒，表情從敵意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恍然：「波本……」
她慢慢把繃緊的肩膀放下來，嘴裡還是帶著點不放心，「那現在怎麼辦？」
林深從越野車裡拿出一把手槍，遞到她手裡。
宮野志保接過去，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咔噠一聲推上膛。
林深看她動作利索，點了點頭：「你拿著自保，接下來的事交給我跟波本。」
安室透從車裡拿了一把衝鋒鎗，幾個彈夾，一把手槍若干單價，還有幾個手榴彈。
宮野志保看著他倆這一套裝備，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無奈：「你們真的是胡來。」
她停了一下，又嘆了口氣，「哎，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她握緊手槍，補充了幾個彈夾，語氣認真起來，「我們的動作得快一點。」
「琴酒很快就會趕過來，他來了，我們就麻煩了！！」
林深從那輛越野車裡拎出一個旅行包背到肩上，走到宮野志保身邊：「帶路吧。」
安室透把衝鋒鎗的背帶往肩上一挎，最後檢查了一遍院子周圍的情況，低聲說：「跟我走。從後面的巷子穿出去，有一條小路可以下去下水道。」
「走下水道可以繞過封鎖線。」
他推開院子後門，探頭看了一眼，確認安全後，側身示意兩人跟上。
宮野志保深吸一口氣，攥緊手槍，跟在安室透身後。
林深走在最後，順手把後門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