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帶著宮野志保回到別墅後,從後門進了別墅內。
他掏鑰匙開了鎖,推開門,讓宮野志保先進。
她邁進去,腳踩在玄關的地磚上,腳步聲很輕。
兩人往裡走,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宮野志保聽到了客廳那邊傳來說話聲。
她腳步一頓,豎起耳朵。
是明美的聲音。
姐姐在跟什麼人聊天,語氣很輕鬆,偶爾還笑一下。
宮野志保心裡一熱,嘴角翹起來,抬腳就要往客廳那邊走。
她想去見姐姐!
她有一肚子話想說!
今天從組織手裡逃出來了,她十分想要跟姐姐分享這個喜悅!
宮野志保剛邁出去一步,胳膊被人拽住了。
林深拉著她,並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別去,上樓。」
宮野志保愣了一下,扭過頭看他。
她有點不解,眉頭皺起來:「為什麼不直接去見姐姐?她就在裡面。」
林深沒鬆手,拉著她轉身往樓梯口走,步子很快。
他一邊走一邊說:「沒到機會。待會兒琴酒他們肯定會過來。」
宮野志保腳下一滯,整個人停住了。
她看著林深的背影,腦子裡轉了一下他剛才那句話。
對!!
她差點忘了!
她跑出來了,但琴酒沒抓到人,以琴酒的性子,肯定會搜!
他查不到人,就會找上她身邊的人。
姐姐這裡,琴酒一定會來!
宮野志保後背涼了一下,剛才那股興奮勁全退了。
她跟著林深上了二樓,腳步放輕,心跳又快了。
她沒想到還有第二關。
她以為逃出商場就結束了,結果琴酒還會追到這裡來。
她壓低聲音,問:「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深已經走到走廊盡頭,推開臥室的門。
他側身讓她進去,語氣很穩:「你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
臥室里燈亮著,窗簾拉著。
林深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一部備用手機,按了幾下,發了一條簡訊出去。
他發完就把手機放回原處,轉身從衣櫃裡拿了一套衣服出來。
樓下餐廳里,明美正跟「林深」吃晚飯。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兩碗米飯。
島袋君惠頂著林深的臉,坐在明美對面,吃得不緊不慢。
她拿筷子的姿勢跟林深不一樣,但明美沒注意。
她正低頭喝湯,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聲手機響。
島袋君惠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屏幕,站起來說:「我回一趟臥室。」
明美點點頭,沒多想,繼續喝她的湯。
島袋君惠上了二樓,推開臥室門。
她一進去,宮野志保就看到了她。
宮野志保坐在床邊,抬頭看到門口進來一個「林深」,瞳孔一縮,整個人往後退了一下。
她看看門口那個,又轉頭看看站在窗邊的林深。
兩個林深。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抖:「等……兩個林深?你……你是貝爾摩德?」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貝爾摩德追來了。
島袋君惠站在門口,抬手從下巴邊緣摸了一下,找到接口,一把扯下來。
假臉揭開,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五官清秀,頭髮用髮夾別在耳後。
她把假臉收好,朝宮野志保微微點頭,語氣很平常:「抱歉,我並不是你口中的貝爾摩德。」
宮野志保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又看了看林深。
林深介紹了一句:「島袋君惠,我的朋友。讓她給你易容。」
宮野志保聽到「朋友」兩個字,心裡鬆了一下。
她看了看島袋君惠,又看了看林深,點了點頭:「好。」
島袋君惠走過來,從隨身帶的小包里掏出一堆東西。
粉底、眉筆、膠水、假髮片、小刷子,一樣一樣擺在床頭柜上。
她讓宮野志保坐到椅子上,湊近看了看她的臉,然後開始動手。
林深沒管她們,從衣櫃裡拿了一套衣服,轉身出門,去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他換上一件居家穿的T恤和長褲,然後下樓去了餐廳。
餐廳里,明美正對著電視看新聞。
屏幕上放著百貨商城坍塌的畫面,煙還沒散,消防車的水柱噴在廢墟上。
明美皺著臉,筷子插在碗裡沒動。
林深拉開椅子坐下來,端起碗繼續吃飯。
明美轉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奇怪:「你怎麼換了一身衣服?」
林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口說:「出汗了。」
明美聽了,沒再追問,伸手拿起遙控器把空調調低了幾度。
冷氣吹出來,林深扒了兩口飯。
明美看著電視,嘆了口氣:「哎,東京怎麼變得這麼亂的?就連百貨大廈都被炸塌了……太可怕了。還有人飆車,太可怕了。」
林深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飯,跟著說了一句:「是啊是啊。越來越不安全了呢。」
語氣跟念台詞一樣,但明美沒聽出來。
她嘆了口氣,一個勁地感慨不安全。
二樓臥室里,島袋君惠正給宮野志保上粉底。
她手法很快,刷子掃過去,宮野志保的臉廓就變了。
眉形改了,眼角貼了雙眼皮貼,鼻樑旁邊打了陰影,下巴修了修。
最後套上一頂棕色捲髮,戴上耳環。
島袋君惠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又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宮野志保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裡那張臉她熟悉得很。
電視上常出現的那張臉,沖野洋子。
她轉頭看島袋君惠。
島袋君惠已經開始給自己上妝了,動作利索。
她把頭髮盤起來,換了身西裝外套,戴上一副無框眼鏡,沒幾分鐘,一張屬於妃英理的臉就成型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走進餐廳。
明美抬頭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站起來,語氣裡帶著驚喜:「洋子小姐,妃律師,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宮野志保頂著沖野洋子的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點:「我中午回來了,回來之後就睡覺了。剛剛才醒。」
妃英理站在旁邊,接話道:「我是下午回來的。在書房處理案子呢,忙到現在才忙完。」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穩,像真的忙了一下午。
明美聽了,連連點頭,伸手示意兩人坐下。
她轉身去廚房拿碗筷,又盛了兩碗飯端出來。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
電視裡還在播新聞,畫面切到了記者站在商場外面,背景是塌了一半的樓和閃著警燈的警車。
記者聲音很急,不停在說「目前傷亡不明,警方已經封鎖現場」。
明美一邊吃一邊搖頭,又跟「沖野洋子」與「妃英理」感慨最近真亂。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一聲,很清脆。
四個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明美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玄關旁邊的控制面板。
她按亮屏幕,看了看門口的攝像頭畫面。
畫面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黑色大衣,銀色長髮,嘴裡叼著煙。
另一個胖一些,戴墨鏡,站得稍微靠後。
明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轉頭朝餐廳方向喊了一聲:「林深,你過來一下。」
聲音不大,但語氣繃緊了。
林深放下碗,抹了一下嘴,站起走了過去。
明美已經把控制面板讓給他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琴酒正站在門口,菸頭在畫面里亮了一下。
林深見狀,便讓明美跟自己一塊去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