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朝夕遊戲。
周光啟坐在會議室里，看著墜星原事件的最終數據，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動參與玩家超過預期數倍。
死亡次數更是達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僅僅一個名叫白泥不白的玩家誤打誤撞，便把原定半個月以後才會開啟的劇情，硬生生提前到了開服第三天。
玩家，簡直比遊戲Bug本身還要不可控！
「太不容易了。」
「這種運營事故要是放在別的遊戲，早就暴斃停服了。」
周光啟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覺得心有餘悸。
「我那天看著四名窺界者的血條，真覺得玩家要沒戲了！」
「誰能想到，他們最後居然把BOSS往臨天城拉，還真藉助護城劍陣打贏了。」
一旁，沈昭昭翻看著玩家整理出的戰鬥攻略，也忍不住感慨。
從一開始的毫無組織、集體送死，到後來研究攻擊前搖、拔劍陣營，再到最後利用萬劍歸宗搶奪仇恨。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官方引導。
全是玩家自己在死亡中摸索出來的。
周光啟點了點頭。
「玩家總能想出辦法。」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們在設計遊戲的時候，永遠別覺得自己已經想全了。」
「只要是遊戲，那就會有漏洞！」
聽到周光啟的感慨，沈昭昭看著後台拍賣行上的各種物品，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那這正好也是咱們遊戲自由度高的體現嘛。」
「而且我看……現在還有人在拍賣行出售萬劍歸宗入選履歷呢。」
「什麼意思？」
「就是說自己的劍參加過顧雲眠那次萬劍歸宗，所以轉賣的時候要貴一點。」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好傢夥，這也能漲價？」
沈昭昭點開一條商品說明。
【此劍曾參與墜星原之戰，跟隨不吃補貼大佬完成萬劍歸宗，近距離接觸過窺界者，擁有豐富的大場面經驗。】
周光啟看完，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終，他只能感慨一句。
「人才啊。」
沈昭昭卻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看向周光啟。
「那光哥，那這一次算是順利過去了。」
「可按照原本的事件安排，下個月天空裂痕還會繼續發生變化吧？」
「到時候……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了吧？」
周光啟臉上的笑容微微停頓，他低頭看了一眼後續劇情表。
如果按照正常的劇情走勢，這肯定還是由全服玩家共同探索來觸發的！
「不過……應該……不會吧！」
周光啟說完以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沒有多少底氣。
《我有一劍》才上線幾天，玩家已經提前觸發世界事件，按照這群人的探索速度，下個月的劇情到底會提前多久，誰也說不準。
沈昭昭盯著那道依舊懸在天空中的裂痕，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光哥，那些窺界者到底是什麼？」
「按照現在論壇里的說法，有人認為他們是天外魔修，有人說是上界派下來毀滅劍氣大陸的，還有人說他們是飛升失敗以後變成的怪物。」
「可他們不是人形態嗎？」
周光啟聽完，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昭昭啊！開會你是一點沒聽啊！你一個運營，怎麼連遊戲背景都不熟悉呢！」
「還天外魔修？」
「他們要真是魔修，劍氣大陸的日子反而沒這麼難過。」
周光啟說著，直接把後續劇情資料調出來，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打開了一張世界關係圖。
劍氣大陸位於畫面最下方。
那是一片被厚重光幕包裹的大陸，光幕之外，則分布著大量形態各異的小型區域。它們有的已經徹底黯淡，有的還殘留著微弱光芒，還有一些區域上方標記著代表危險程度的符號。
沈昭昭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
「這些都是和劍氣大陸差不多的世界？」
周光啟搖了搖頭。
「在劍氣大陸的人看來，他們生活的地方當然是一整個世界。」
「可對於更高層次的修行勢力來說，這裡只是一座用於培養弟子的試煉秘境。劍氣大陸上的宗門、王朝、城池，甚至天外裂痕中的窺界者，全都屬於一套延續了很多年的試煉規則。」
沈昭昭愣了一下。
「所以，那四個差點把全服玩家打退游的窺界者……」
「其實只是參加考試的普通弟子？」
周光啟點了點頭。
「差不多。」
「他們在自己的位面修煉到一定階段以後，就要進入不同秘境，完成畢業試煉。劍氣大陸只是其中一處考場，墜星原那四個窺界者，也只是抽到了這場考試。」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昭昭重新看向戰鬥記錄。
四名窺界者抬手清空上千名玩家，大範圍劍雨覆蓋整座墜星原，單人血量都讓全服劍修颳了幾個小時。
結果，這種級別的存在，在上界只能算來參加畢業考試的普通弟子。
「那玩家以後打到上界，豈不是剛走出新手村，就發現自己以前拼命打的世界BOSS，只是人家的應屆畢業生？」
「沒錯。」
周光啟笑了一下。
沈昭昭感覺這個設定越來越殘酷了。
對於上界弟子來說，這是一次畢業考試。
對於劍氣大陸的人來說，卻是一次隨時可能毀掉宗門、城池與無數生靈的災難。
墜星原事件能夠取得勝利，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玩家數量太多，又能從復活點不斷趕回戰場。換成真正生活在劍氣大陸的普通人，一條命丟了，也就徹底沒了。
「那白泥宗以前就知道這些？」
周光啟再次調出一份宗門背景。
白泥宗在玩家目前找到的資料中，一直算不上什么正面宗門。
他們摧毀登天台，封鎖飛升道路，還專門獵殺接近飛升境界的天才劍修。許多殘留典籍里，都把他們稱為斷絕劍道未來的罪人。
劍氣大陸歷史上，至少發生過三次針對白泥宗的圍剿。
宗門被毀。
弟子被殺。
就連白泥宗留下的各種 痕跡，都被憤怒的劍修砸得七零八落。
「白泥宗最早也有人成功飛升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白泥宗，曾是天下第一大宗。」
「白泥宗的初代祖師，是個絕世天才。他一路披荊斬棘，終於引動了飛升雷劫，成功打碎了虛空，半隻腳踏入了所謂的上界。」
「那人進入上界以後，沒有成為傳說中的仙人，也沒有獲得想像中的長生。那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劍氣大陸，在對方眼中只是一座可以反覆使用的試煉秘境。」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條更加麻煩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