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池誠花在遊戲上的時間是越來越多。
剛開始,池誠原本以為《世界盡頭:絕塵》的核心,就是在終南山找幾個奇奇怪怪的車手,把魔仙堡從F級慢慢養起來。
找人,順利,磨合,換車,比賽,再找人……
怎麼看都是一個很合理的養成系遊戲。
現在回頭一看。
終南山?那就是新手村!
甚至連剛剛解鎖沒多久的舊金山,都只能算是其中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區域。
隨著車隊聲望不斷上漲,世界星圖邊緣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灰暗的節點。
不同是世界,不同的規則……地圖越開越大,車庫裡的東西也越來越奇怪。
魔仙堡的人也從最開始的清風、林夏,逐漸開始擁有來自其他世界的臨時成員和交流車手。
而隨著車隊等級不斷上漲,一條池誠以前只能在賽事列表最深處仰望的灰色賽事,也終於第一次出現了解鎖進度。
【萬界競速,就此開啟!】
【終極目標賽事已解鎖:萬界車隊·絕塵冠軍賽!】
【賽事說明:匯聚多元世界頂級NPC車隊、隱藏車手以及全服頂尖玩家的最高級別賽事。只有跨越不同世界、完成足夠賽事挑戰的車隊,才有資格站上這條最終賽道!】
看著星圖最中央那座散發著耀眼金光的萬界冠軍獎盃,池誠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直衝天靈蓋。
「看到了嗎!這才是這破遊戲的最終形態!」
至於魔仙堡什麼時候才能站到那裡……池誠現在已經不急了。
反正終點已經看見了,剩下的,無非就是繼續往前跑唄。
……
另一邊。
朝夕遊戲。
這段時間,公司的氣氛明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世界盡頭:絕塵》上線以後,整個團隊就沒真正閒下來過。
倒不是遊戲出了什麼大問題,恰恰相反,是玩家太能折騰了!
「您好,對,這裡是朝夕遊戲彩蛋登記處。」
「什麼?您在【童話鎮·豬豬俠賽道】里,一邊吃超級棒棒糖一邊漂移,觸發了一個二星彩蛋?」
沈昭昭低頭確認了一遍記錄,表情明顯有些複雜。
這邊電話剛掛,旁邊運營又把另一條反饋遞了過來。
「昭姐,還有個玩家說自己在【森林公安·黑貓警長】的物資押送賽里被抓了,問這算不算隱藏劇情。」
沈昭昭愣了一下。
「怎麼被抓的?」
「他說……比賽的時候惡意別警長的車,還試圖把物資車撞下山。」
沈昭昭:「……」
類似的情況,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各種世界的彩蛋一個接一個被玩家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來。
《世界盡頭:絕塵》里的世界太多,地圖又大,各種隱藏內容和彩蛋被塞在不同角落,甚至有些彩蛋連開發組自己都快忘了。
但只要觸發了彩蛋兌換機制的,都會直接和朝夕遊戲進行溝通,然後兌換各種周邊,這也就導致大家找彩蛋的積極性徹底被點燃了。
正常玩家在比賽,另一群人壓根不比賽,天天滿世界鑽山溝。
還有人專門建立攻略群,研究哪條小路、哪個時間、開什麼車、帶哪個NPC更容易觸發隱藏事件。
更離譜的是,這款遊戲本身還是虛擬遊戲。
這種遊戲和普通電腦遊戲最大的區別,就是玩家真的會產生一種我去過那個地方的感覺,這同樣增加的玩家們的討論積極性。
世界太多,沉浸感太強,玩法更是花樣百出!
尤其隨著越來越多玩家發現【萬界車隊·絕塵冠軍賽】後,討論量更是直接往上躥了一截。
大家已經不滿足於現在開放的地圖了。
後面還有什麼世界?還能招募什麼車手?萬界冠軍賽到底長什麼樣?
這些內容全都在不斷給江泊貢獻期待值。
辦公室里。
江泊看著這遊戲最近的討論,無比的欣慰。
【期待值+8!】
【期待值+17!】
【期待值+12!】
【……】
你別說,這虛擬遊戲帶來的期待感,好像就是有點不一樣!
雖然江泊分辨不出來來源,但這並不相信他的判斷。
網上不是不也有很多人說三峽發出來的電會比火力發出來的電,用起來更涼快嗎?
而且,收益也是如此。
虛擬遊戲本身的售價就比普通電腦遊戲高不少,《世界盡頭:絕塵》的銷量又遠超預期。再加上這一次朝夕直接證明了自己的虛擬遊戲開發的能力,連之前還在觀望的那批玩家都開始陸續入場。
雖然早期活動期間確實送出去了一部分體驗資格,可後面真正被口碑吸引進來的新玩家,就得老老實實掏錢了。
這樣一來,《世界盡頭:絕塵》的後發銷量就增長了不少。
所以,當最新一份財務報表被送到江泊辦公室的時候,他拿起來以後甚至多看了兩遍。
「這麼多?」
沈昭昭站在旁邊,倒比他淡定不少。
「這還只是目前結算到的部分。」
「後面的銷量曲線還在往上漲,而且遊戲的平均在線時長很高,退款率和口碑也都比較穩定。」
太好了,那還說啥了!
「有錢了,隊伍也該擴建了。」
於是乎,這段時間,朝夕遊戲開始了瘋狂招人。
程序開發、場景設計、動作捕捉、數值策劃、美術、運營……各個部門都在增加崗位。
之前馬尚飛負責的虛擬遊戲部門已經從幾個人的小組,擴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開發團隊。
就連樓上原本空著的辦公區,都被盛聽瀾一口氣租了下來。
最近江泊在公司里走一圈,經常能看到幾張完全陌生的臉。
朝夕遊戲真的在一點點變大。
而且擴張速度,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快。
……
兩天後,下午。
盛聽瀾又拿著一份簡歷進了辦公室。
「江總,外面有個來面試主美兼世界觀架構師的。但是……他的履歷有點特殊,您要不要親自見見?」
「有多特殊?」
江泊笑了笑,「先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留著些許胡茬的男人走進了辦公室。
「江總您好,我叫唐宇。」
唐宇不卑不亢地坐下,開門見山:
「我在網上看到了朝夕遊戲的招聘信息。請問你們公司還招人嗎?」
江泊先低頭看了一眼簡歷。
唐宇。
三十六歲。
動畫分鏡、角色概念設計、場景設定,後面還跟過兩個動畫項目,做過執行導演和副導演。
單看履歷,好像還挺不錯。
可再往後翻,問題就出來了。最近一年多。幾乎是空的。
「你以前一直是做動漫的?」
「對。」
唐宇點了點頭,停頓一下後又補充道:「分鏡、角色設定、概念稿都做過,後來跟過幾個動畫項目,其中兩個做到了副導演。」
聽起來挺風光。
可真正的情況,顯然沒有簡歷上那麼好看。
唐宇這幾年過得其實挺尷尬。
年輕的時候做原畫、做分鏡,熬幾年好不容易混到了項目核心組,後來又被導演帶著開始接觸鏡頭和統籌。
眼看著終於有機會往導演方向走了。
結果項目一個比一個命硬。
有的做到一半投資方撤資。
有的前期方案改了十幾輪,最後直接沒立項。
還有一個他參與最多的動畫項目,人物設定、分鏡、前期樣片都快做完了,臨上線前突然換投資方,整個項目方向被推翻,最後連原來的主創團隊都散了。
雖然副導演這個名頭聽著不錯,實際項目一黃,他照樣什麼都不是。
更尷尬的是,他現在這個年紀,再回去單純做原畫,工資和發展都很難接受,想直接應聘導演,人家一看他的作品履歷,又會問一句:你有什麼獨立的作品嗎?
這不就死循環了嗎?他這三十多歲的年紀,又有了空窗期,想找個好點的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於是這一年多,他接過外包,畫過商業分鏡,也給一些短片項目做過臨時設計。
收入時高時低。
好的時候一個月還能撐住。
差的時候,兩三個月都沒什麼穩定項目。
原來租的工作室早就退了。
手裡跟了幾年的兩個年輕分鏡師,也因為他實在養不起,只能各自去找工作。
前段時間,他甚至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徹底放棄導演這條路,找一家GG公司老老實實做視覺設計。
直到他看見朝夕遊戲的招聘,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他才硬著頭皮投了這份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