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雪推門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長頭髮披散在肩上。
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平視著前方。
蘇玉顏手裡的茶杯停在嘴邊。
上次見唐映雪的時候，她臉上的皮膚還有些暗沉，眼角的細紋也比較明顯。
當時蘇玉顏還在心裡暗爽了兩秒。
現在看過去，唐映雪皮膚白皙緊緻，眼角那條紋路不見了，整個人年輕了五六歲不止。
蘇玉顏的目光在唐映雪和江凡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江凡低頭翻著劇本，頭也不抬。
蘇玉顏心裡冷笑。這狗男人。
楊淑華推了推老花鏡。
「唐老師，觀音這個角色，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動作，要的是寶相莊嚴。你試一段收服紅孩兒前，孫悟空來南海求救的戲。」
唐映雪站定，她回想昨晚江凡在酒店房間裡的話。
「端著你天后的架子，收斂一點，加上兩分慈悲。」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之前江凡親手糾正過的手勢。
眼神從平視改為微微下垂，看著前方空地。
「你這潑猴，不好好護你師父西天取經，來我這裡做什麼？」
聲音清冷，語速很慢。
楊淑華盯著唐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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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姿態，這眼神，沒了一點流行歌手的影子。
常年身居高位養出的傲氣收斂幾分，剛好契合了神明的距離感。
楊淑華沒說話，翻開劇本另一頁。
「再試一段。五莊觀救活人參果樹。」
唐映雪換了個站姿。右手虛托，左手捏訣。
「鎮元子，你這果樹，我能救。」
語氣平淡，沒有起伏，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楊淑華看了十秒，拿起筆，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勾。
「過了。」楊淑華看著她，「手勢很標準，是誰教你的？」
「一個朋友。」唐映雪回答。
「進組後保持這個狀態。」楊淑華合上劇本。
唐映雪點頭致意。
「謝謝楊導。」
她轉身往外走。
目光在江凡的光頭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江凡抬眼，對上她的視線，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門關上了。
楊淑華轉頭看向江凡。
「江總。你推薦的這兩個歌手，確實有幾分靈氣。」
江凡端起紙杯，喝了一口水。
「楊導滿意就行。」
蘇玉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靈氣？全是晚上加班加點用體力換回來的。
楊淑華翻到名單最後一頁。
「下一個，玉兔精。沈念。」
門被推開，沈念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套黃色的異域風情舞服，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楊淑華眉頭皺了起來。
這女孩長得太乖了。
一張清純的臉，像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這種長相能演出來一個妖精？
「沈念是吧。」楊淑華靠在椅背上，「你的戲份，精髓在舞蹈。你先跳一段我看看。」
旁邊的工作人員按下音響播放鍵。
異域音樂在試戲室里響起。
沈念踮起腳尖，雙手在身側緩緩展開。
她沒有看楊淑華，也沒有看蘇玉顏。
她的視線直接越過長桌，盯在江凡身上。
江凡的話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想像我是唐僧，你要奪了我的元陽。
沈念的眼神變了。
偶像歌手那種甜美的外殼被她直接撕掉。
她的腰肢大幅度扭動，黃色的裙擺隨著旋轉飛揚起來，金色亮片在燈光下反光。
她的目光直白，露骨，動作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她往前邁了兩步，距離長桌更近。
眼神死死纏著江凡。
楊淑華坐直了身體。
這眼神，太對了。
一曲結束。
沈念停下動作，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掛著汗珠。
楊淑華拍了一下桌子。
「好。很好」楊淑華拿起筆直接打勾。
「不過眼神稍微再收一點點，有點過了。唐僧是和尚，你別把他生吞了。」
沈念臉瞬間紅透了。
她彎腰鞠躬。
「謝謝楊導。」
她直起身，又看了江凡一眼，轉身小跑著出了試戲室。
上午的試戲全部結束。
楊淑華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蘇總，江總。主要角色都定了。剩下的配角，副導演會處理。我先走了。」
蘇玉顏起身把楊淑華送出門。
試戲室里只剩下蘇玉顏和江凡。
江凡站起身，理了理黑色襯衫的領口，拿起桌上的手機。
蘇玉顏走到他身邊。
「江導。你教導得真好。」
江凡看著她。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凡邁步往外走，手按在門把手上，推開門。
走廊上的畫面讓他的腳步停頓了一秒。
許清雅、唐映雪、沈念。
三個人都在走廊寬敞的休息區。
許清雅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唐映雪坐在對面的長條沙發上，雙腿交疊。
沈念站在靠窗的位置，低頭摳著手指。
加上剛走出來的蘇玉顏，四個女人齊聚走廊。
四種不同牌子的香水味混雜在空氣里，誰也壓不住誰。
許清雅首先發難。
「看唐老師的表情，楊導那關過了？」
唐映雪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
「許老師管得挺寬。演好你的凡人國主就行了。神仙的事，少打聽。」
許清雅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塑料瓶發出咔啦一聲輕響。
蘇玉顏走過去，站在許清雅旁邊，雙手抱在胸前。
「大家以後都在一個劇組，相互關照。各位老師都是第一次演戲，我這個做前輩的，自然要多提點大家。」
唐映雪冷笑一聲。
「蘇總還是多操心自己的對賭協議吧。要是演砸了，時代傳媒可就換主子了。」
沈念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
「我剛才也通過了。」
三個女人的目光同時掃向沈念。
沈念縮了一下脖子，閉上嘴。
四個女人互相打量。
最終，她們的目光全部匯聚到走在後面的江凡身上。
江凡頂著光頭，走到四人中間。
「既然都過了，那就按規矩辦事。」
江凡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四個人。
「不管是天后還是頂流。進了組，全聽導演的。誰敢在片場耍大牌，搞小動作。」
江凡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我直接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