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雪費盡心機，甚至在顧清秋那個瘋女人那裡受盡了難以啟齒的屈辱，才換來江凡給她寫了這首《萬疆》。
結果許清雅根本沒爭，央視春晚的入場券早就穩穩捏在手裡了。
心態崩了。
但她是唐映雪，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
唐映雪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不爽，轉過身，一屁股坐回旁邊的真皮沙發上。
雙腿交疊，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勢。
想把她趕走，讓這對狗男女單獨相處？做夢。
許清雅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的彎了一下。
她拿起保溫桶的蓋子，又盛了一碗雞湯。
用白瓷勺子輕輕攪動，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邊吹了吹。
接著，她把勺子遞到江凡嘴邊。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
江凡靠在老闆椅上，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
他沒有拒絕，張嘴咽下那口濃郁的雞湯。
兩人旁若無人，一個喂，一個喝。
唐映雪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猛地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江凡身後。
雙手直接搭上江凡的肩膀。
「江凡，你這肩膀有點僵啊。」唐映雪十指發力，開始不輕不重地揉捏。
她身體微微前傾，胸口有意無意地蹭著江凡的後腦勺。
俯下身，紅唇湊到江凡耳邊，聲音剛好能讓對面的許清雅聽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昨晚折騰得太厲害了？我昨晚可是被你折騰得夠嗆，現在腰還酸著呢。」
嬌嗔的語氣里，夾雜著直白的挑釁。
許清雅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折騰」。
這兩個詞直接捅進她的耳朵里。
江凡神色不變，他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雞湯，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的音軌。
既不解釋，也不否認，這種事，越解釋越亂。
許清雅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她並沒有破防。
她把勺子放回碗裡，展顏一笑。
從包里抽出一張濕巾，傾下身，溫柔地替江凡擦去嘴角的湯漬。
「唐董昨晚確實辛苦了。」許清雅把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語氣輕描淡寫，「畢竟年紀擺在那了，體力跟不上也正常。」
她頓了頓，目光迎上唐映雪快要噴火的眼睛。
「我昨天可是『晨練』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精神還挺好的。」
「年紀」這兩個字，精準地踩中了唐映雪的死穴。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在顧清秋莊園裡，自己連幾秒鐘都撐不住、直接翻白眼癱軟的屈辱畫面。
唐映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搭在江凡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許清雅，我就比你大兩歲！」唐映雪咬牙切齒。
江凡抬起手，拍了拍唐映雪的手背。
「行了行了。」
聲音不大，但兩側的女人同時閉了嘴。
「《萬疆》的編曲還需要最後收尾。你們倆安分點，別打擾我工作。」
老闆椅轉了半圈，江凡重新戴上監聽耳機。
兩個心高氣傲的女人對視一眼，火花四濺。
但誰也沒敢再開口。
唐映雪退回沙發左側，重重坐下。
許清雅走到沙發右側，優雅落座。
兩人占據沙發的兩端，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江凡盯著屏幕上的音軌，對眼前的暗流視若無睹。
他需要將《萬疆》的戲腔部分調整到最適合唐映雪的音域。
時間推移，牆上的掛鍾指向傍晚六點。
江凡摘下耳機，按下保存。
「小樣做好了，明天來錄音。」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沙發上的兩個女人同時起身。
「江凡，我訂瞭望江閣的位置。」唐映雪率先開口，「吃完飯去我那，那首《萬疆》的戲腔，我還想讓你單獨輔導一下。」
「他今晚沒空。」許清雅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江凡的胳膊，「我家裡還有半鍋雞湯，回去熱一下剛好。」
兩人再次槓上。
江凡抽出被許清雅挽住的胳膊，穿上外套。
「今晚我哪也不去。」江凡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有點私事要處理。」
說完，他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許清雅和唐映雪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半小時後。
黑色奔馳大G停在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江凡推開車門，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叮。
電梯門打開。
江凡走到門前，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公寓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沈念穿著一套粉色的純棉居家睡衣，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份劇本，用螢光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聽到開門聲，沈念抬起頭。
看到是江凡，她的眼睛亮了，擱下筆從地毯上站起來，小跑著迎上去。
「你來啦。」
江凡換上拖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吃飯沒？」
沈念搖搖頭，順手接過江凡脫下的外套。
衣服上混雜著不止一種高級香水味。
沈念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多問，乖巧地將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轉過身，仰起頭看著江凡。
「你想吃什麼？冰箱裡有西紅柿和雞蛋，我下面給你吃好不好？」
江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在公司里被那兩個女人吵了一下午，這會兒腦子裡嗡嗡的雜音，全被眼前這張安安靜靜的臉給撫平了。
「好。」江凡攬住她的腰，往客廳走去。
沈念被他摟著，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她沒有許清雅的女王氣場，也沒有唐映雪的霸道張揚，但她懂得在一個強勢的男人面前，怎麼做那個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人。
「玉兔精的劇本看得怎麼樣了？」江凡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畫滿標記的劇本。
「台詞都背熟了。」沈念走到開放式廚房，系上圍裙，「就是有幾場勾引唐僧的戲，我總覺得眼神還不到位。」
她從冰箱裡拿出西紅柿和雞蛋，回頭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你今晚……能再幫我『驗收』一下嗎？」
江凡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先吃麵。吃飽了，才有力氣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