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尷尬的香秀不知道跟王天來說什麼好。
王天來愣了好半天,才抬手輕輕拍著胸口順氣,心有餘悸地小聲吐槽,還是那副娘們唧唧的腔調:
「哎媽呀,香秀,你對象也太嚇人了,我就來上個班,他上來就掏結婚證嚇唬人,至於嗎?給我嚇得心突突直跳。」
他一邊嘟囔,一邊小心翼翼抻了抻自己的白大褂。
香秀無奈地嘆了口長氣,滿臉無語的打圓場:
「天來,你別往心裡去,別搭理他,他就這虎了吧唧的毛病,腦子一根筋,回頭我肯定好好訓他。」
「行了,別因為他耽誤幹活。」
王天來乖乖點點頭,小聲應了一句。
……
雷雨夜那層窗戶紙徹底被捅破後,接連這幾天過的特別魔幻。
快的時候像按了快進,一眨眼半天就沒了,慢的時候又黏黏糊糊拖得老長,每一秒都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沒了旁人拘束,倆人徹底放開,什麼分寸、規矩、邊界,全都拋到了腦後,明目張胆地膩歪,兇猛又熱烈。
大清早,廚房窗台上落著細碎晨光,很有朝氣。
陳艷南心血來潮想做飯,笨手笨腳的站在灶台前煎蛋,火候沒拿捏住,鍋底滋滋冒黑煙,雞蛋直接煎的焦黑,徹底廢了。
她正手足無措盯著鍋發呆,身後人影一沉,林辰悄無聲息貼了上來,長臂一撈穩穩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細軟的腰腹,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去。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掃過脖頸,帶著慵懶的笑意:
「咱這高材生,讀書都行,做飯咋這麼笨?雞蛋都能煎成炭,待會吃完不得拉黑屎啊?」
陳艷南身子一軟,直接往後靠在他懷裡,手裡的鍋鏟耷拉著,一點不想動,小聲嘟囔:
「我本來就不會做飯,以前在學校都是吃的食堂。」
林辰低笑一聲,指尖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下,故意逗她。
倆人就這麼貼著站著,任由灶台冒著熱氣,安安靜靜膩歪,誰也捨不得分開。
午後的客廳,空調吹著涼風,舒服的讓人犯困。
倆人窩在客廳沙發上,頭挨著頭,肩靠著肩挖西瓜吃,井水鎮過的西瓜透心涼,汁水飽滿得很,亦如……
陳艷南吃的急,粉色的瓜汁順著下頜往下淌,滑過脖頸,落在鎖骨窩裡。
她剛抬手想擦,手腕就被林辰輕輕攥住,沒等她反應過來,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順著下頜一路,陳艷南閉著眼睛,咬著牙。
香甜的瓜,喜歡的人,纏繞的呼吸,黏膩的氛圍。
陳艷南乖乖仰著脖子任由他鬧,連喘氣都放輕了。
傍晚晚風最是舒服,院子周圍的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陳艷南蜷在林辰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腦袋靠著他的胸口,慢悠悠數天上飄過去的雲,說話帶著點撒嬌的調子:
「你看那朵雲,慢悠悠的,比我們還清閒。」
林辰單手攬著她的肩,手指反覆摩挲著她的後頸,壓根沒抬頭看天上的雲。
對他來說,天邊流雲再好看,也不及懷裡人的明媚動人。
這幾天,別墅里角角落落,全是倆人親密相處的痕跡。
客廳的靠墊被折騰的歪歪扭扭堆在牆角,墊腰產生塌陷的印子半天彈不回來。
浴室掛鉤上,陳艷南的淺色睡衣軟軟搭在林辰的浴巾上,緊緊相貼。
臥室床單每天換兩回,屋子裡永遠飄著淡淡的梔子花味,是倆人的味道,散都散不去。
陳艷南徹底陷進去了,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徹底。
剛越界的那一天,她還會害羞躲閃,稍微親近一點就臉紅心跳,可連著幾天肆無忌憚的相處,她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膽子越來越大,黏人的不像話。
每天清晨一睜眼,第一反應不是起床,而是下意識往林辰懷裡鑽,手腳並用地纏上來,抱著他的腰賴床。
喝水要他遞,走路要牽著他的手,就連林辰只是下樓拿吃的,她都不肯獨自待在房間裡,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倚著門框眼巴巴望著他,等他回來再抱她。
她眼裡的喜歡根本藏不住,密密麻麻、纏纏繞繞,像瘋長的藤蔓,死死捆著林辰。
整個人被偏愛和曖昧滋潤的更加溫柔,皮膚都泛著光澤,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繾綣。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幾天的愛戀,全是偷來的。
時間一到,謝小梅謝大腳一回來,所有的一切都要打回原形。
她是借住的客人,倆人必須變回客氣、守規矩的朋友模樣。
越是臨近歸期,她心裡的不舍就越濃烈,堵在心口,沉甸甸的。
深夜關燈後,萬籟俱寂,她緊緊抱著林辰的腰,小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想著:
「要是小梅和大腳嬸,再多玩幾天再回來就好了……」
說完又立馬懊惱,在心裡小聲罵自己:
「太壞了,太貪心了,小梅和大腳嬸那麼好,我居然這麼想……」
愧疚歸愧疚,她還是捨不得鬆手,把頭埋得更深,貪婪貪戀著這片刻只屬於她的溫柔。
……
第四天下午三點多,院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這一刻,陳艷南腦子瞬間空白。
她剛才正大大方方坐在林辰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倆人挨著看電視,姿態親昵又放縱,毫無顧忌。
聽見動靜的瞬間,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起來,眼底所有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她不能讓小梅看出破綻。
她慌慌張張扯平身上寬鬆的睡裙,胡亂捋著凌亂的鬢髮,呼吸急促慌亂,手腳都沒了章法。
方才滿心的甜蜜快活,瞬間徹底退潮,愧疚、心慌、慌亂席捲而來,壓得她心口發悶,連頭都不敢抬。
謝小梅掏心掏肺待她,拿她當親姐妹似的疼,事事護著,處處遷就,謝大腳更是熱心腸,把她當自家人照看,貼心又周到,可她呢?偏偏在人家家裡,和人家的對象暗生情愫,做了這種見不得光的荒唐事。
院門打開,人聲、車聲、笑聲一同湧進來,冷清了幾天的院子,瞬間變得熱鬧喧囂。
謝大腳抱著孩子,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率先進門,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嗓門穿透力十足:
「哎呀媽呀,可算到家了,這一路顛的我都快散架了,艷南啊,在家待著悶不悶?這幾天沒人陪你說話,是不是孤單壞了?」
緊隨其後的謝小梅,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購物袋,風塵僕僕卻精氣神十足,一進門就笑著望向陳艷南:
「艷南,看我給你捎啥好東西了!」
她快步走上前,把手裡的包裝袋塞進陳艷南手裡,笑著手:
「這是百貨大樓新上的護膚品,說效果特別好,還有這個防曬也是特意給你買的。」
林辰將孩子接過去,輕輕親了幾口。
謝大腳湊過來,跟著搭話,笑得一臉和善:
「可不是嘛!小梅逛商場,第一個惦記的就是你,咋樣,這幾天家裡一切都好吧?林辰那小子沒偷懶,沒給你添麻煩吧?」
陳艷南手心全是汗,她垂著頭,不敢抬頭對上倆人真誠的笑臉,不敢讓她們看見自己眼底的慌亂和心虛,幾秒鐘之後,她這才算是恢復正常。
聲音很小,仔細聽還有些輕微沙啞,這幾天也沒少喊:
「謝謝小梅……謝謝大腳嬸……我……我這幾天挺好的,辰哥也很照顧我。」
陳艷南握著禮物,心裡像壓了塊千斤巨石,沉甸甸的,愧疚感纏得她喘不過氣,難受得要命。
她壓根不知道,謝小梅進門的第一眼,就不動聲色掃遍了客廳。
歪斜塌陷的靠墊,陳艷南泛紅的眼角和微微發腫的嘴唇,所有曖昧的蛛絲馬跡,她盡收眼底,心裡那是清清楚楚。
謝小梅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該嘮嗑嘮嗑,該熱情熱情,揣著明白裝糊塗,假裝什麼都沒察覺。
門口的林辰靠著門框,和謝小梅倆人四目相對,謝小梅朝他吐了吐舌頭,林辰抱著孩子,用口型跟她說:
「別鬧,別給人家整的抹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