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挺了挺肚子,將趙四推到一邊:
「老四,你讓開,看我拿捏他。」
趙四往後退了一步:
「行!你就攻擊他最薄弱的地方!」
謝廣坤聽得清清楚楚,張嘴就往死里扎心:
「攻擊我最薄弱的地方?劉能你也好意思?你這輩子沒兒子!以後劉英有孩子裡隨人家老趙家姓,到老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純絕戶命!」
這話直接戳爆了劉能的底線,他手指著謝廣坤直哆嗦,結巴得更厲害了。
「你……你……你放屁!我閨女姑爺都孝順!你兒子好?聽說跟寡婦在山上過上了,以後要是娶個帶娃的,你孫子都不跟你姓!」
謝廣坤最忌諱別人說這事,當場徹底炸毛了,眼珠子一瞪,往前猛撲一步。
「劉能你瞎咧咧啥!我撕爛你的嘴!」
說著就伸手去抓劉能的腦袋,奈何劉能是光頭,滑溜溜的壓根抓不住,直接滑脫了。
劉能也不慫,抬手一把薅住謝廣坤的頭髮,死死攥住一撮。
「嗷哦嗷嗷!」
一聲聲慘叫,謝廣坤疼得差點蹦起來,主要是心疼,他最寶貴的就是這一圈頭髮。
倆人扭打成一團,胡亂掄著王八拳,打著打著開始抱摔,腳下一滑,倆人雙雙倒地,順著土地滾了一圈,渾身沾滿黃土,活脫脫兩個泥猴。
謝廣坤壓在上面,想去掐劉能脖子,劉能死死抱著他腰不撒手,嘴裡含糊不清地罵。
「你個老癟犢子!我薅光你頭髮!讓你天天嘚瑟!」
謝廣坤一邊蹬腿一邊回罵:
「你個禿老亮!看我不踹死你!」
兩人在地上腿胡亂蹬著,跟蹬自行車似的,踢了半天,把周圍人嗆的夠嗆。
超市門口,謝大腳和王雲抱著胳膊站著,嘴上假意勸架,實則全程看熱鬧。
「別打了別打了!多大歲數了,丟人不!」
嘴上喊著,倆人一步沒動,還湊一塊小聲嘀咕。
王雲憋笑憋得難受:
「姐你看廣坤那頭髮,薅得跟雞窩似的。」
謝大腳撇撇嘴:
「活該,讓他倆折騰,累了就消停了,得虧今天沒把孩子帶來。」
旁邊下棋的老頭們也都圍過來看熱鬧,一邊看一邊樂,沒人真上前拉架,就當看樂子了。
這時候王老七推著買豆腐車過來了,老遠看見倆人在土上打滾,趕緊扔下車跑過來,跟趙四一起,一人拽一個,費了老大力氣,才把掐在一起的倆人硬拉開。
謝廣坤頭髮亂糟糟的,衣服扣子掉了兩個,喘著粗氣,瞪著劉能放狠話。
「劉能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我跟你老死不相往來!」
劉能光頭上全是土,臉上髒乎乎的,依舊不服氣的說:
「誰怕誰!下次我直接給你薅成禿子!跟我一樣!」
謝大腳這才慢悠悠走過去,遞了兩條抹布。
「行了行了,趕緊擦擦,就拌兩句嘴,滾地上打,讓村里人看笑話!」
倆人接過抹布胡亂擦了擦,互相瞪著眼,誰看誰都彆扭,都覺得今天丟大臉了。
兩人灰頭土臉各走各的,走兩步還不忘回頭瞪對方一眼。
「哎,抹布給我啊!」王雲站在門口喊。
謝大腳笑著說:
「給他們吧,給我兒子擦尿用的……」
……
到了第二天,林辰家別墅門窗都關得嚴實,屋裡捂的暖和。
茶几上剛泡好的茶水冒著熱氣,淡淡的茶香飄滿客廳,安安穩穩的,看著就舒坦。
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輕響,皮長山手裡拎著兩大盒精裝茶葉,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他臉上堆著笑,進門就趕緊掏煙遞過去,姿態放的很低。
「老弟,在家呢?沒打擾你吧?」
林辰起身招呼他坐下,掃了眼他手裡的東西,搖了搖頭笑著說:
「姐夫,你這是幹啥?來就來唄,還整這些東西,拿我當外人是不?」
「沒有沒有,一點不值錢的玩意,你別嫌棄。」
皮長山把東西往桌上一擱,搓了搓有點發涼的手,坐下就直奔主題,一點彎都不繞,看樣子是真著急了。
「老弟,我跟你說個事,我托人打聽明白了,嚴冬冬根本不在中心校,人在白村小學當老師呢,齊鎮長那是記錯了,鬧了個誤會,你看…… 能不能再幫姐夫說說,通融通融?」
林辰給皮長山倒了杯茶,點點頭說:
「行是行,但我得等我姐的信兒,我姐那人你還不知道嗎?心眼小,眼裡揉不得沙子,她要是沒查清楚,你就算真去了中心校,她也得天天跟你鬧彆扭,早晚把你折騰回來。」
「哎呀老弟,咱倆想一塊去了!」
皮長山一聽這話,立馬一拍大腿,臉上笑出一堆褶子:
「謝蘭已經去鎮上了,去中心校打聽,等她問明白了,確認沒那回事,你再幫姐夫搭句話,姐夫心裡有數,你說話分量重,比我老丈人好使多了,需要怎麼打點到時候你跟我說一聲就行。」
林辰輕輕點了點頭。
「行啊,真查明白了,我肯定幫你說兩句,但齊鎮長最後同不同意,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說盡力。」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葉:
「還有,這東西你趕緊拿回去,咱倆這關係,你還整這個幹啥?外道不?」
「一點心意,一點心意!」
皮長山嘿嘿笑著,不肯接東西,死活不拿回去:
「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求你辦事。」
倆人來回推讓了好半天,最後林辰實在拗不過他,只能留下。
與此同時,鎮中心校正是熱鬧的時候。
下課鈴剛響完,成群的學生吵吵嚷嚷從教學樓里衝出來,滿操場亂跑。
學校里的年輕老師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往辦公室走,一個個年輕精神,看著朝氣蓬勃。
謝蘭一早就坐客車趕到鎮上,沒敢耽擱,直接走到校門口的傳達室。
她遞了根煙給看門的大爺,態度和善,笑著跟人打聽。
「大爺,跟你打聽個人,咱們學校有個叫嚴冬冬的老師嗎?長的挺好看的。」
大爺眯著眼睛尋思半天,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白村倒是有個叫嚴冬冬的女老師,長的挺漂亮,我聽別人說過一嘴,好像是扯犢子被抓住了,不過她壓根沒在咱中心校待過。」
聽完這話,謝蘭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
但是不知道咋回事,心裡還是堵得慌,空落落的彆扭,站在校門口遲遲不肯挪步。
眼前來來往往的全是年輕女老師,一個個打扮的洋氣,謝蘭靠在牆根底下看著,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就算沒有嚴冬冬又能咋樣?
中心校這麼多年輕女老師,皮長山本來就不安分,真調過來天天待在這種環境裡,時間長了能踏踏實實幹活?能沒有小動作?
她越想心裡越沒底,本來今天來鎮上,就是專門核實嚴冬冬的事,如今誤會解開了,心裡反倒更堵得慌。
她太了解皮長山的性子了,到了新環境,身邊一圈年輕女同事,根本守不住男德。
謝蘭就這麼在校門口站了一會,等到操場徹底安靜下來,她才長長嘆了口氣,慢慢悠悠往站點走。
這一路她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說啥也不能讓皮長山調去中心校。
到了下午,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皮長山下班一進門,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火急火燎就湊到謝蘭跟前,張嘴就問。
「謝蘭,你咋回事,你打聽明白了嗎?嚴冬冬明明不在中心校,你為啥跟林辰說她在中心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