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溫泉的第二天,晚上六點,林辰家別墅燈火通明,里外都亮的晃眼睛。
客廳裡頭支了兩張大圓桌,滿滿當當堆著兩大桌硬菜,牆角地上碼著好幾箱白酒啤酒,擺的整齊。
屋裡人聲鼎沸,吵吵嚷嚷的,熱鬧的比過年辦席還紅火。
今天林辰特意擺了兩桌,就是為了慶祝後山那口井打出溫泉。
主桌坐的是長貴、徐會計、王老七、劉能、趙四、王雲這幫村幹部和關係不錯的。
另一桌全是年輕人,謝永強、劉一水、趙玉田、劉英、香秀兩口子,謝小梅、王小蒙、陳艷南幾個自己人挨著坐,非常的熱鬧。
長貴腰板拔溜直,說象牙山這回真要轉運了,不住的跟周圍人點頭,那真是志得意滿。
菜全上齊了,林辰端著一杯白酒站起身,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夥安靜。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客廳,很快就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筷子,齊刷刷扭頭瞅著他,等著他說話。
「大夥消停一下,我說兩句。」
林辰臉上帶著笑,高聲說:
「今天請大傢伙過來,沒啥別的說道,就是純慶祝,什麼事你們也都知道,咱象牙山後山,打出溫泉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接著說道:
「這口井看著是我牽頭打的,但好處不是我一個人的,往後村里可以搞旅遊,搞開發,這是全村的好事!」
林辰的眼神落在謝永強身上,語氣立馬鄭重了不少。
「這裡頭,功勞最大的不是我,是永強。」
林辰實打實說道:
「他天天扎在後山工地,風吹日曬,起早貪黑,飯吃不好覺睡不踏實,整個人熬的脫了一層皮,來,大夥一起舉杯,這第一杯,敬永強!這幾個月辛苦了!」
謝永強趕緊慌慌張張站起來擺手,一個勁推辭:
「別別別辰哥,可別這麼說!我就是幫你盯盯現場,真正掏錢擔風險,扛壓力的全是你,我哪敢貪這個功勞!」
林辰把他的酒杯拿起來,放在他手裡,跟他碰了一杯,謝永強感覺壓在心頭的重擔終於落地了,心裡那種感覺,沒法用言語說。
兩桌人紛紛起身舉杯,酒杯撞的叮噹脆響,眾人仰頭喝了一大口。
一杯酒下肚,屋裡氣氛直接熱鬧起來了,說笑的、嘮嗑的、打趣的,動靜此起彼伏。
幾輪酒下肚,菜吃了大半,眾人酒勁上來,話匣子徹底關不住了,圍著桌子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聊溫泉,聊村里以後的發展,越聊越亢奮。
就在大夥聊得最熱火的時候,陳桂英端著一杯啤酒,突然拔高嗓門喊了一嗓子,直接蓋過了滿屋子的喧鬧。
「林辰!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可別不愛聽!」
陳桂英嗓門敞亮,一開口全場都靜了:
「這口溫泉井,說白了就是永強熬出來的,他守在山上遭老罪了!要我說,功勞絕對有他一半,你們好的跟親兄弟似的,這井你倆乾脆一人一半分了得了!不然他這罪就白遭了!」
這話一落地,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筷子碰碗的動靜,說話的聲音,喝酒的喧鬧,一下全停了。
滿屋子人全都懵了,眼神來回在林辰和陳桂英身上轉悠,趙玉田皺著眉剛要開口,就被劉一水按住了,小聲的說:
「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謝永強急的臉通紅,在桌子底下踹了陳桂英一腳,壓著嗓子低吼:
「你瞎叭叭啥呢!!」
陳桂英瞪了謝永強一眼,胸脯一挺,一臉的不服氣,覺得自己說得沒毛病,現在要是不爭取點東西,以謝永強這老實勁兒,以後毛都撈不著。
林辰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消減,也沒生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瞅著陳桂英,先打趣了一句。
「哎呦,這還沒咋地呢,就開始護著自家爺們了?」
一句玩笑話,逗的兩桌人笑出了聲,緊繃的氣氛稍微鬆了點。
陳桂英有些慌張,他和永強的關係還沒挑明呢,剛要張嘴辯解,林辰先一步開口,語氣依舊平和,但話里的硬氣,誰都聽得明明白白。
「既然你說這話,說明永強沒找錯人,永強遭的罪,我全都看在眼裡,他的辛苦我心裡清楚,我肯定不能讓他白忙活。」
「以後溫泉項目展開,該給的好處,我一分都不會少,不用你特意出來替他張嘴要。」
林辰手指敲了敲桌面,話說得直白又硬氣:
「但一歸一碼,我們兄弟倆的事,我們自己心裡有數,我主動給的,那是情分,別人張嘴硬要,那就是貪心。」
「當初的合同白紙黑字,地是我流轉的,開銷是我掏的,所有風險都是我一個人的,真要是該平分,當初掏錢擔風險的時候,咋沒人出來跟我分擔?當然了,永強就是要跟我分擔我也不能同意……畢竟是弟弟!」
這番話不吵不鬧,句句在理,堵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等場面徹底僵住,林辰立馬舉杯,給足了謝永強面子,順勢把場面圓了回來。
「不過弟妹你放心,永強是我兄弟,我絕對虧不了他,等項目有眉目了,我給他安排個管事的崗位,穩穩噹噹掙錢,比啥虛的都強,不說那些了,都是以後的事了,今天咱們就是喝酒!」
眾人趕緊順著台階下,紛紛舉杯附和,聲音瞬間又蓋了上來,熱鬧勁兒又回來了。
但在座的都是村里老油條,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林辰這一番話,給了謝永強臉,又把規矩立住了,堵死了所有人想占便宜、蹭好處的心思。
陳桂英坐在原位,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張了好幾次,愣是憋不出一句話反駁。
合同擺在那,道理和人情全在林辰那邊,她再胡攪蠻纏,就是純粹的不講理。
她在鎮裡村里向來是滾刀肉,能吵能鬧,從來不吃半點虧,今天算是徹底撞鐵板上了,只能尬笑著舉杯。
劉能偷偷斜眼瞅了趙四一下,倆人眼神一對,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幸災樂禍。
自打陳桂英上山之後,跟村里人接觸的多了,平時誰都敢懟,沒人敢招惹,今天總算有人治她了。
王老七坐在旁邊,默默點了點頭,心裡挺佩服林辰,年紀不大,辦事穩當,既沒傷了兄弟情分,也沒讓自己吃虧,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這點小插曲揭過去,酒局反倒更熱鬧了。
劉能和趙四老毛病又犯了,倆人對著抬槓鬥嘴,吵的不亦樂乎。
長貴拉著林辰嘮後續招商的事,讓他跟王大拿說說,越嘮越激動,非常的期待。
小年輕那桌更瘋,划拳說笑喊的震天響,氣氛火熱。
謝大腳來回兩個桌子跑,看看哪桌都缺什麼菜,互相挪一挪,滿屋子都是東北酒席的熱鬧。
一直喝到晚上九點多,眾人全都喝得滿臉通紅,酒足飯飽。
大夥三三兩兩互相攙扶著,晃晃悠悠往外走,等人徹底走光了,別墅里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滿桌狼藉。
謝小梅繫著圍裙收拾殘局,小嘴撅得老高,明顯氣還沒消,擦桌子都帶著一股子火氣。
林辰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摟住她的腰,聲音放得平緩。
「咋了?還氣著呢?」
謝小梅直接把抹布摔在桌子上,轉頭氣鼓鼓的吐槽:
「能不氣嗎?好好一頓飯,硬生生讓陳桂英攪和了!她咋那麼貪心呢?當初永強走投無路的時候,她咋不出來想辦法?現在咱們打出溫泉要掙錢了,她張嘴就要分一半,臉皮也太厚了!」
林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慢慢開導她。
「行了,別置氣了,不值當,她現在眼裡只有永強,看著自家爺們受累,就想替他多要點好處,人沒有大問題,就是辦事太莽撞。」
「你也不是不了解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鎮裡撐著個糧油店,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潑辣點,早被人欺負死了。」
他把謝小梅轉過來,看著她的臉說道:
「再說了,今天她鬧這一出未必是壞事,我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當著全村的面把規矩講透了,往後誰也別想打著人情的幌子過來占便宜,一頓飯的功夫,換以後的清淨,划算的很。」
謝小梅撇撇嘴,心裡的火氣消了,但還是小聲嘟囔:
「就是膈應人,好好的喜事,非得添堵。」
林辰笑了笑,把她攬進懷裡:
「多大點事,別往心裡去,我都沒生氣呢,碗筷扔這明天再收拾吧,溫泉都打出來了,以後好日子多著呢,犯不上為這點小事鬧心。」
「還是別了,你喝了不少酒,上樓躺著吧,我們幾個收拾的快,等到了明天全都是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