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今天這事全賴你!之前你天天屁顛屁顛往林辰家裡跑,天不亮就去給人掃大門,低三下四的討好人家,忙活半天圖啥?最後人家嘞你了嗎?」
「你參加這個文明戶,真是給這個活動抹黑,就你這德行,也配當文明戶?你連報名都不配!除了蹭吃蹭喝、占小便宜、沒事瞎嘚瑟,你還會幹啥?」
「我……我再差也比你強!」
劉能站起身,一臉不屑的說:
「我最起碼家庭安穩,不窩裡橫!也不會當眾撒潑打滾掀桌子,你呢?你就只會欺負自家人,在家耍威風,出了門啥能耐沒有!」
「我……我……我跟你說,今天要不是你上台跟我胡攪蠻纏,林辰那票說不準就是我的!全是你攪和的,把我好事全耽誤了!你必須給我賠!」
「呸!你做夢呢!就算給你三票能怎麼滴,你是能超過王老七還是咋的?」謝廣坤滿臉嫌棄,嗤笑一聲。
「人家林辰眼睛亮著呢!能看得上你?投你幹啥?投你會蹭吃蹭喝,還是投你會磕巴抬槓?我看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我告訴你,下次再評選,你乾脆別來了!來了也是白來,浪費村里名額!」
「你才別來!」
劉能氣的直跺腳,瞪著謝廣坤:
「誰怕誰啊!你指誰的腚也不好使!」
謝廣坤立馬起身,背著手扭頭就走,語氣非常囂張:
「下次再比,我讓你輸的更慘,連褲衩子都不剩!」
倆人吵完,一個往東,一個往西走,誰也不服誰。
……
臘月二十九傍晚,象牙山飄著細碎的清雪,小雪花慢悠悠往下落,不慌不忙的。
地上、房頂、樹枝上薄薄蓋了一層白,看著年味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天不算太冷,零下十幾度的樣子,就是乾巴巴的,是東北過年最地道的天氣。
林辰家別墅屋裡,一進屋一股子熱浪撲臉。
窗戶上朦朦朧朧的,外頭寒風蕭瑟,屋裡暖得能穿單衣。
謝大腳抱著孩子窩在沙發上,小傢伙看樣子吃的不錯,一看就沒虧著嘴,圓滾滾的,老老實實不亂動。
她摩挲著孩子小手,跟林辰嘮起了過年的事兒:
「香秀回大國家過年了,家裡就剩長貴跟王雲倆人,瞅著都冷清,我尋思三十晚上,讓他倆過來咱這邊吃年夜飯,人多熱鬧,過年就得扎堆,冷冷清清的叫啥過年。」
林辰點點頭,想了想說:
「行,沒問題,但我大爺他倆是專門奔我來的,我得提前問問,別突然加人,讓大爺覺著不自在了。」
說完林辰直接撥通王大拿的電話,把邀請長貴過來的想法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王大拿嘎嘎大笑,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豪爽勁兒。
「哎呀我尋思多大點事兒呢,隨便來,過年還怕人多?越湊越熱鬧,我跟木生明天一早就過去,你讓家裡人別可勁忙活,整太多菜吃不了,簡單點就行!」
事兒就這麼敲定了。
謝小梅拿個小本子開始記菜單,盤算著明天葷素硬菜、涼拌小炒,得挨個安排明白了,省的明天太亂。
「小蒙今年不過來過年了,說看七叔老兩口在家孤零零的,她得回去陪著過年,再者說大過年的,她總往我這跑,村里閒人多,容易瞎說閒話,犯不上。」
謝大腳點頭同意:
「你想得周到,過年就圖個心安,別讓人背後嚼舌根,等初二三的,年忙過去了,再讓她過來。」
一宿小雪下得安安靜靜,轉眼就到除夕這天。
早上七點,太陽晃晃悠悠升起來,院裡薄雪鋪得平整,林辰起來就開始掃雪。
回屋之後暖和了一會,吃著小米粥和粘豆包,一家人快速吃完,收拾利索開始忙活過年的活兒。
貼對聯、掛燈籠、粘窗花,全是老習俗。
大門小門紅對聯貼得板正,福字倒著貼,講究個福到家門口。
窗戶上的窗花各式各樣,院裡掛上大紅燈籠,風一吹直晃悠,通紅的顏色讓院裡瞬間有了年味兒。
剛收拾完,院外傳來汽車動靜。
王大拿帶著王木生到了,車後備廂塞得滿滿當當,各種菸酒年貨,還有給幾女買的貂皮大衣,大包小包往下拎,恨不得把家都搬來。
這時的貂皮大衣沒有像現在這麼便宜,還沒爛大街。
王大拿一進大門,看見一屋子人都出來迎接了,臉上笑開了花:
「各位過年好啊!我們爺倆又來蹭年夜飯來了!」
「大爺,我巴不得你們天天來呢!」
「哈哈哈……」
林辰幾人趕緊上前接東西,把人往屋裡讓。
沒一會兒,長貴和王雲也來了。
王雲手裡也拎著不少東西,進門直接進了廚房,手腳麻利,一刻也閒不住。
「我來搭把手!你們老爺們坐著嘮會嗑,嗑瓜子喝水吧,等著吃現成的就行了,啥活不用干,今天人可夠用了。」
謝大腳和陳艷南紮上圍裙在廚房忙開了,切菜、燉肉、焯水、調味,廚房叮叮噹噹響個不停,熱氣騰騰。
臨近中午,燉菜全都下鍋了,慢火咕嘟著,不用專人盯著。
四個老爺們正好湊一桌,東北過年沒啥娛樂,也就是打撲克或者打麻將。
他們玩起了撲克,兩兩組隊,講究配合,輸贏次要,吵吵鬧鬧才是真熱鬧。
王大拿直接拉著王木生組隊,胸脯拍得啪啪響:
「咱倆爺倆一夥,今兒我好好帶你玩玩,我這牌技馳騁本溪多少年了,讓他倆輸得找不著北!」
長貴樂了,扭頭跟林辰對視一眼,倆人笑著組隊,不甘示弱,直接拿出兩副撲克牌,洗牌開始。
結果牌局剛開兩把,王大拿和王木生父子直接吵起來了,吵吵叭火的比打牌還熱鬧。
第二把,王木生腦子一抽,瞎出一張單牌,直接把王大拿的路堵死了,一點轍沒有。
王大拿當時就急眼了,手裡的牌拍在茶几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憤懣的說:
「你幹啥呢?你腦瓜子是不是讓凍柿子打了?我就剩一張單兒了,順走就能扛旗了,你瞎頂啥?會不會玩?這點牌路都看不明白,我帶你真是倒了霉,純大累贅!」
王木生坐在小板凳上不服,挺著脖子扒拉下面的牌,一點不讓份。
「爸你可別蠻不講理,咋輸了全賴我?你瞅瞅下面分夠嗎,害擱那捏啥呢?反過來怪我?歲數越大越不講理!」
「我那叫戰術懂不懂?」
王大拿吹鬍子瞪眼:
「你懂個屁的打撲克!就你這水平,街邊老頭老太太都比你會玩!跟你一夥我是真憋氣,越玩越上火!」
「還戰術呢?你就是沒看分多少!」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咔咔互懟,誰也不服誰。
從眼前的牌局,吵到以前做生意的舊帳,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長貴在旁邊憋得渾身發抖,死命忍著不笑,林辰端著茶水握著撲克勸和。
「大爺消消氣,大哥別較真,過年玩牌就是圖一樂,犯不上上火,下把好好配合就行。」
這時候謝大腳端著瓜子糖果過來了,瞅著這一幕直接樂了。
「哎呀媽呀,你爺倆可真行!多大點玩意兒,玩個撲克還急眼,老王大哥你收收脾氣,木生你也讓著你爸點,過年就圖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