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南這時候拎著兩大袋東西從對面人群里擠過來,手裡還提著春聯和福字,劉海都擠亂了。
李秋歌眼尖,遠遠就看見了,趕緊抬手把絨花從林辰扣眼上摘下來,扔在攤堆里,握著的手也唰地收回來,背到身後,假裝低頭看旁邊攤兒上的東西。
「辰哥,那邊有現炒的原味瓜子,我買了兩大袋。」
陳艷南走過來把瓜子遞給林辰:
「春聯福字也挑完了,還買了點凍梨凍柿子,都挺好的,小梅姐出來的時候特意囑咐我的,怕你忘了。」
「行,買的差不多了。」
林辰接過袋子,假裝啥也沒發生:
「再往前看看,溜達溜達,完事咱就往回走,再晚該堵車了。」
三人又逛了半個小時,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拎了滿手,車裡塞的滿滿當當的,關門都費勁,滿載而歸。
年貨也買的差不多了,三人往回走,車剛停到院裡,還沒等卸東西,就看見皮長山扶著謝蘭慢慢走過來。
「哎?姐,姐夫,你們咋來了?」 林辰下車迎過去。
「老弟,有件事想麻煩你,昨天就想來了的!」 皮長山笑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林辰沖陳艷南和李秋歌擺擺手:
「你倆把貨卸下來放車庫就行,一會我自己收拾。」
倆姑娘點點頭,拎著東西往車庫走了。
林辰把皮長山兩口子迎進客廳,倒了兩杯熱水。
謝蘭先開口了,語氣挺認真:
「老弟啊,姐跟你說個事,你能不能過完年幫你姐夫說說,看看鎮中心校那校長的人選定下來沒?要是有機會,幫你姐夫活動活動。」
林辰笑了,端著水杯瞅她:
「咋突然想通了?以前你不是一直攔著不讓去嗎,說容易學壞,怕他出去瞎嘚瑟。」
皮長山嘿嘿笑了,撓了撓後腦勺:
「這不你姐懷孕了嘛,都三個月了。」
「啥?」
林辰手裡夾著的煙微微抖了一下,菸灰掉褲子上了,趕緊拍了拍,看向謝蘭:
「姐?懷孕了?」
「可不嘛。」
謝蘭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肚子:
「以前吧,我確實不放心他,總怕他手裡有點權就出去瞎混,這一段看著他也改變不少,家裡活都干,我這一懷孕,他也能收收心,他要是去鎮上了,以後孩子出生也能體面點。」
林辰吸了口煙,低頭尋思了兩秒,掐了煙抬頭笑著說:
「行啊姐,這是大好事,還等啥年後啊,等一會我就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有消息我立馬通知你們。」
「哎呀,那可太好了老弟!」
皮長山樂壞了:
「那個……打點需要多少錢你就跟姐夫說,不能讓你又搭人情又搭錢,這錢必須姐夫出。」
「姐夫你說這話就外道了。」
林辰絲毫不在意這個,語氣挺實在:
「我姐懷孕了,我高興,這點事不用你管了,等著信就行,有那錢你就把孩子好好養著就行了。」
又嘮了幾句孕婦的注意事項,屬於是經驗交流,皮長山怕謝蘭坐久了累,就起身離開了。
倆人高高興興地走了,皮長山嘴裡還念叨著,老弟是真夠意思。
等他們走了,林辰想了想,還是沒打這個電話,正好過年了,明天買點東西去鎮上看看齊三太,自己有啥事人家是真給辦,大過年的順便走動走動。
……
隔天一早,林辰開車去了鎮裡,隨便買了點東西,跟齊三太聊了一會,把皮長山工作的事落實了。
回去的路上,林辰給皮長山打了電話,說了這事,皮長山在那邊激動的都磕巴了,說要好好感謝林辰。
不知不覺進了村,正嘮得熱鬧呢,就看見前邊有個人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蹚,扯著嗓子喊:
「劉英!劉英你在哪?」聲音凍的發顫,在空地里傳出去很遠。
「哎?那不是玉田嗎?姐夫先不跟你說了!」
林辰掛了電話,趕緊輕點剎車,車慢悠悠滑出去一截才停穩,放下下車窗喊:
「玉田!咋的了這是?喊啥呢,火急火燎的。」
趙玉田聽見聲音,扭頭看見是林辰的車,趕緊顛顛跑過來,臉上凍的通紅,眉毛都白了,嘴裡喘著大團白氣:
「辰哥!你看見劉英了嗎?往這邊來沒?」
「沒有啊,這一路我也沒看見人影啊。」
林辰推開車門下來,冷風一下子吹過來,像挨了一嘴巴子似的。
「咋的了?人咋還丟了呢?跟你生氣了?」
「生啥氣啊,我哪敢惹她啊,一大早起來就不見了!」
趙玉田急的直跺腳:
「一大早晨醒了人就不見了,當院的雪都掃乾淨了,鍋碗瓢盆也刷了,人沒影了,手機也沒帶,哪都找遍了,就是沒人。」
林辰愣了一下:
「掃雪?你不說她在家啥也不干,金貴得跟啥似的嗎?這咋還掃上雪了?」
「誰不說是呢!平時讓她拿個飯碗都怕抻著,今天不知道抽哪門子風,不跟你說了辰哥,我去那邊溝沿找找,別再滑溝里去。」
「大雪天的你就用兩條腿找啊?凍也凍壞了!」
林辰一把拽住他胳膊:
「上車!我開車帶你慢慢溜,看得還細,這麼冷的天,她一個人在外邊哪行。」
趙玉田也沒客氣,這時候也顧不上客套了,拉開車門就坐副駕駛,屁股還沒坐穩就催:
「快快辰哥,往前邊溜溜。」
車開的特別慢,林辰沿著村路慢慢開,眼睛掃著道邊的樹棵子和溝里,連柴火垛都多瞅兩眼,生怕漏了人影。
在村里逛了半天,道邊連個新鮮腳印都沒看著。
趙玉田坐在邊上,臉都愁白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這人跑哪去了啊,真是急死人了,這要是有個好歹可咋整啊。」
林辰扶著方向盤,琢磨了一會,突然一拍方向盤:
「玉田,花圃你找了嗎?」
趙玉田愣了一下,搖搖頭:
「沒啊……能去那嗎?她去那幹啥啊。」
「八九不離十。」
林辰一打方向盤,車慢慢掉過頭,輪胎碾著雪咯吱響。
「你想啊,她一大早起來掃院子,就是閒不住,估計是心疼你們爺仨天天在花圃幹活,指定是偷摸過去幫忙了,走,去看看!」
車剛拐過來,就看見趙四和玉田娘沿著道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喊劉英的名字。
趙四走得急,帽耳朵都歪了,玉田娘裹著藍頭巾,走路一瘸一拐的,鞋上沾滿了雪。
車停在倆人跟前,趙四抬頭看見是林辰,趕緊湊過來:
「辰啊,咋是你呢?看見英子沒?我們倆沿道找半天了。」
「沒呢,正找呢,快上車,咱一起去花圃,我估摸著英子十有八九在那呢。」
倆人趕緊拉開車門坐后座,玉田娘一坐下就拍大腿,急的直念叨:
「這英子到底去哪了啊,這冰天雪地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劉能不得跟咱拼命啊!本來就愛挑理,這可倒好,人都看不住。」
「你可別說那用不著的了!」
趙四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
「趕緊找人得了,嘮那沒用的幹啥,劉能拼命能咋的,先找著英子再說!」
玉田娘不吱聲了,手一個勁搓凍僵的膝蓋,搓兩下就往窗外瞅一眼,嘴裡小聲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