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貴端起酒杯嘬了一大口:
「收拾她卑服的,我說東她不敢往西。」
說完還趕緊往門口瞟了一眼,怕王雲折回來聽見。
他轉頭又看向王天來,語氣正經了不少:
「天來,以前姑父跟你一樣,擇偶標準老高了,就喜歡漂亮的,個高的,會打扮的,但是結婚過日子,你得選個適合你的、喜歡你的,比啥都強。」
「你看我跟你姑,我倆就很幸福,我現在挺知足,下班回家就有口熱乎飯,天天穿乾淨衣服,家裡啥心都不用操,柴米油鹽都不用我管,這就行了,夠用了,花里胡哨的不頂日子過。」
王天來捧著酒杯,尋思了半天,緩緩點點頭,嘴裡嘟囔:
「姑父,你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哈。」
劉大腦袋在旁邊幫腔:
「啥叫好像呢?你姑父說的你得好好聽,都是過來人的經驗,有道理。」
王天來看著劉大腦袋說:
「那劉叔你咋不找呢?」
「我?不瞞你說啊,屬於我的緣分還沒到,我總感覺缺點啥似的……」
……
後半夜的別墅靜悄悄的,林辰摟著謝小梅睡得正沉,旁邊嬰兒床里的小景陽突然哭了,小嗓門還挺亮。
謝小梅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撐著胳膊坐起來,伸手把孩子抱起來,撩開衣服閉著眼睛餵奶,嘴裡輕聲哄著:
「哦哦哦,媽在這呢,不哭不哭啊。」
林辰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剛要坐起來,床頭柜上的手機開始震動,嗡嗡嗡的,夜裡聽的格外清楚。
他摸過手機眯眼一瞅,是謝永強,打著哈欠接了電話:
「喂,永強啊,咋的了這大半夜的?」
「辰哥!就你接我電話了!」
那邊謝永強聲音著急忙慌的:
「你快上我家瞅瞅唄!我爹讓我媽攆出來了,披個被在院裡蹲著呢!我跟我姐姐夫都在鎮上呢,路滑回不去,急死我了!」
林辰一下清醒了點,扭頭掃了眼牆上的掛鍾,快十二點了。
他搓了搓臉,無奈的說:
「這老兩口,多大歲數了還鬧這齣?行,我過去瞅瞅,別人的事我懶的管,老謝頭的事我必須去看看熱鬧,你放心吧,路滑你別往回折騰了,有事我給你信兒。」
「那可太謝謝你了辰哥!」
謝永強那頭鬆了口氣,然後也很納悶的說:
「你說這麼多年我媽都讓著他,今晚也不知道抽哪門子風,說啥就給人推出去了。」
「行了行了,我過去看看再說。」
林辰掛了電話,掀開被子就開始穿衣服。
李秋歌睡覺輕,聽見有動靜,穿著睡衣就開門出來了,頭髮亂蓬蓬的,揉著眼睛問:
「小梅姐,辰哥這大半夜的幹啥去啊?」
謝小梅抱著孩子,沖她擺了擺手,聲音壓的輕:
「謝廣坤家兩口子幹仗,永強打電話喊他過去瞅瞅,一會就回來了,你先睡你的,沒事。」
「啊?幹仗啊?」
李秋歌嘟囔了一句:
「這老兩口,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說話的功夫,林辰已經穿好大衣開門出去了,沒一會兒車打著火,閃了兩下車燈,慢慢開走了。
林辰開車到謝廣坤家門口,大老遠就看見謝廣坤裹著個厚棉被,跟個大粽子似的,正仰著脖子跟屋裡喊。
窗戶開了道小縫,永強娘的聲音從裡頭飄出來,兩人正在吵吵。
「這咋的了這是?」
林辰停了車走過去,朝著兩人說:
「永強大半夜給我打電話,說你倆幹起來了,因為啥啊,大冷天不睡覺,跑外邊凍著。」
謝廣坤凍的嘶嘶哈哈的,看見林辰跟看見救星似的:
「小辰你可來了!我哪知道啊!睡的好好的,她跟瘋了似的,一腳給我從炕上踹下來,直接給我推門外邊了,這給我凍的,都凍半天了,差點沒給我凍硬了!」
「你不知道你為啥出去?你心裡都有數!你比誰都明白!」
永強娘隔著窗戶喊,氣呼呼的繼續說:
「小辰你讓他自己說!看看這事丟不丟人!」
林辰捅了捅謝廣坤的胳膊,棉被都捅凹進去一塊,真快凍硬了。
「廣坤叔你就說唄,再不說一會真凍出毛病了,大過年的犯不上。」
謝廣坤有點不好意思,吭哧半天才說:
「哎呀……就這麼回事,她說我說夢話,說我做夢叨咕什麼上海,什麼楊總……小辰你說可能嗎這事?我都多大歲數了,做夢還能說那玩意?肯定是她聽差了!」
「咋不可能呢!」
永強娘把窗戶推開點,探出頭來,氣得臉都紅了:
「你非要我把你那點事抖落出來是吧?小辰,這老登一肚子花花腸子!前陣子托人在城裡給我買西服,非得買跟人家楊曉燕差不多款式的,你說你花大價錢買也行啊,就買那便宜嘍嗖的,精薄一層,大冷天的讓我穿,不凍人啊?相中人家你去上海跟人家過去啊!」
謝廣坤一下急了,裹著被子蹦了一下:
「我又有啥花花腸子了?這麼多年我啥樣人你不知道啊?不就是個西服嗎,我瞅著好看就買了,哪有那些說道!」
「都多長時間了,我就忍著,孩子這麼大了我嫌磕磣!」
永強娘聲音都氣抖了:
「今個可倒好,做夢都喊人家名!我看你是魂都讓人家勾走了!」
林辰在旁邊憋著笑,心裡尋思這謝廣坤可真行,這點心思都念叨夢裡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勸:
「哎呀嬸子,你可別多想,那楊曉燕是我大姐,人家是上海大公司的總經理,跟廣坤叔八竿子打不著,倆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啥。」
「就是上次小蒙開業的時候見過一面,指定是廣坤叔白天尋思事來著,你瞅他腦袋就知道想的事情多,晚上做夢順嘴帶出來了也正常,你快讓他進去吧,一會凍出個好歹來,大過年的多不值當。」
永強娘站在窗戶里,呼哧呼哧喘氣,狠狠瞪著謝廣坤,胸口一起一伏的。
林辰又捅了捅謝廣坤:
「你倒是說句話啊,做個保證,以後不提了。」
謝廣坤趕緊順坡下驢,舉著個手指頭,棉被滑下來半截:
「好!以後我再提楊曉燕這個名字,我就不姓謝!我再瞎買衣服我就凍著!」
「嬸子,你看他都發誓了。」
林辰幫著打圓場:
「趕緊把門打開吧,我也給永強回個電話,說你倆沒事了,要不他多惦記啊,這大半夜的往回開車,路上滑,再出點啥事。」
永強娘深吸了好幾口氣,到底還是怕孩子擔心,又瞪了謝廣坤一眼,把門打開了,轉身進屋了,帶出來一股熱氣。
謝廣坤裹著被子趕緊溜進去,到了門口還不忘客套,回頭沖林辰招手:
「小辰啊,進來坐會不?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走唄。」
林辰都讓他整笑了,擺擺手轉身往車那邊走:
「你先把你自己整明白吧!這都幾點了,我回去睡覺了,下次再半夜被攆出來,我可不管你了啊!」
「這孩子,啥叫攆出來啊,辰啊,你可別往出瞎說啊……」謝廣坤小聲的叮囑。
林辰點點頭,讓他放心吧,心想回去就跟自己女人好好說說,要是謝大腳知道,那估計全村都知道了。
車燈光掃過大門,慢慢開走了,謝廣坤家屋裡的燈隨即也滅了,重回安靜,只剩遠處偶爾一兩聲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