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醉醺醺的,揮揮手:
「今後都這麼對待……」
「我太崇拜你了,我想讓你給我簽名!」
玉田娘拍著手樂,跟個小姑娘似的。
「簽名沒問題啊,給玉田也簽一個。」
趙四仰著下巴,還挺受用。
玉田娘轉頭沖趙玉田說:
「玉田啊,你爹之前給你買的羊腰子還剩沒剩啊?你找出來,我給你爹整點下酒菜。」
趙四一聽,抹了把臉,酒都醒了不少,連忙擺手:
「那什麼,簽名可以,羊腰子就不吃了吧,回屋早點睡覺吧。」
「今晚你這麼爺們兒,還睡啥覺啊睡覺!」
玉田娘挽著他胳膊,半扶半拽往屋裡拉:
「走走走,進屋再說。」
趙四腳步踉蹌地被攙著往裡走,地上的綠色玻璃碴子在月光下泛著點亮。
院裡的風波散了,屋裡的燈影晃了晃,傳出玉田娘咯咯的笑聲。
……
劉能家屋裡還亮著燈。
劉英娘盤腿坐炕沿上,劉英靠在炕梢,抱著腿,時不時抹下眼淚。
門被推開,劉能背著手進來,臉色鐵青,也不吱聲,就在屋中間來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劉英娘抬眼瞅他:
「說話啊,到底咋樣了?去這半天,沒跟人嗆起來吧?」
劉能停下腳步,哼了一聲:
「擺……擺平了。」
「咋擺平的?」
「罵……罵起來了。」
劉英娘眼睛一亮,手裡的活都停了:
「你給他罵了?」
劉能臉一垮,氣呼呼往炕沿一坐:
「他給我罵了!」
「給你罵了?就你這樣他敢罵你?那你能耐呢,平時不挺能說嗎?」
「啥能耐在人家跟前也使不出來!」
劉能拍了下大腿,一臉憋屈:
「人家已經跟我攤牌了!」
劉英娘不解的問:
「攤啥牌了?他趙四還能反了天了?」
「人家說了,劉英不懷孕,那就是離婚!」
劉英身子一抖,眼淚又下來了:
「爹,他們家真這麼說的?玉田呢?玉田也這麼說?」
「他要是不這麼說我能讓他嗎?你爹我啥脾氣你不知道啊!」
劉能撇撇嘴,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玉田倒是說了不想離,但是我看那趙四今天跟瘋了似的,不好整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趙四這樣,那傢伙,眼神跟個精神病似的,直勾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劉英娘立馬下炕了,抄起外套就往身上披:
「不行,我去找他們去!我看他趙四是反了!欺負我閨女欺負到家門口了!」
「你回來!」
劉能趕緊伸手拽住她:
「你去能頂啥用啊?趙四今天喝了酒,混不吝的,你去了再跟你撒潑,犯不上!」
劉英娘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長嘆一口氣:
「這可咋整啊!好好的日子過成這樣。」
屋裡瞬間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響,三個人都沉著臉,沒一個說話的。
沉默半天,劉能忽然拍了下炕桌:
「這事就賴謝廣坤!」
「賴人家謝廣坤幹啥啊?」
「還不是謝廣坤見著趙四就顯擺,把趙四刺激著了,要不然趙四不能這樣,之前不也好好的嗎?都是謝廣坤煽的火!」
劉英在旁邊抽了抽鼻子,小聲說:
「爹,要不然我先回去吧,總在娘家住著也不是事,回去看看玉田啥意思。」
「回去幹啥啊,不回去!」
「就在這住著吧,先別回去,他趙四不是橫嗎,咱就晾他幾天,看他能咋的,真要是敢提離婚,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能也點點頭:
「對,先在這住兩天,緩一緩,等趙四酒勁過去了,清醒了,再說這事,他現在喝多了說的胡話,也不算數。」
劉英低著頭,半天沒說話,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屋裡的三個人各懷心事,這一夜,註定是睡不踏實了。
……
相比於他們兩家的焦頭爛額,林辰家的氣氛就要好的太多了。
圓桌上擺了一桌子菜,南北口味都湊齊了。
中間一大鍋酸菜汆白肉,旁邊放著碟蒜醬,挨著擺了盤魚香肉絲、麻辣豆腐,是特意給陳艷南做的,還有兩道清淡的菜,照著李秋歌的口味做的。
謝大腳從廚房端完最後一盤菜,一邊擦手一邊笑:
「學著做了個魚香肉絲,你們嘗嘗合不合口,不好吃我再改。」
陳艷南夾了口魚香肉絲,眼睛一亮:
「手藝也太好了吧,這味道真正宗!」
謝大腳笑著說: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天天做給你吃!」
李秋歌捧著碗喝了一口酸菜湯,抬手撩了撩擋眼睛的劉海,她皺皺鼻子:
「這劉海長得也太快了,才多久啊就擋眼睛,明天我想跟艷南去趟市里,找個像樣的理髮店剪剪頭髮,順便修修發梢開叉。」
陳艷南輕輕捋了捋自己的長髮發尾,點點頭:
「嗯,我也正想修修層次,這頭髮都沒型了,正好咱倆搭伴去。」
王小蒙咬了口黃瓜,沾了點雞蛋醬,接話道:
「市里剪頭髮可貴了吧?上次我去剪個劉海都要十塊錢,就兩下子的事。」
「可不是嘛,主要是型剪的准,鎮上三五塊錢剪一個,別給我剪得土裡土氣的,出不了門。」
林辰剛夾了塊白肉蘸蒜醬,聽見這話擺擺手:
「那你倆還跑市里幹啥呢,不夠折騰的了,我新找到一家小店,就在鎮上,看見我這頭髮沒?」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自己的頭髮:
「瞅見沒有,相當不錯了,手藝不比市裡的差。」
李秋歌歪著腦袋看了看,有點不信:
「能行嗎?鎮上的理髮店不都是推子一推就完事嗎?別給我剪得跟狗啃的似的,我可沒法上班了。」
「說啥呢!」
林辰笑了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去試試就知道了,不好你回來找我,真挺不錯,剪得細著呢。」
王小蒙在旁邊跟著點頭:
「要說你辰哥這頭髮剪的是挺精神。」
謝大腳也探過身子,眯著眼看了看林辰的頭,點點頭說:
「真挺好的,鎮上還有這好手藝呢?改天我也去焗焗油。」
李秋歌還是有點嘀咕,拿著筷子戳著碗裡的飯:
「真的假的啊?叫啥名啊?在哪塊啊?」
「叫玉紅髮屋,就在鎮政府旁邊,門臉不大,收拾的挺乾淨的。」
喝了口酒,他又補了句:
「還是香秀推薦我去的,錯不了,長貴叔常去的地方,差不了。」
陳艷南笑著碰了碰李秋歌的胳膊說:
「要不你明天別去市里了?去鎮上看看唄?要是行的話我以後也去。」
「好啊艷南,你拿我當試驗品啊!」
幾人都笑了,李秋歌琢磨了半天,終於點點頭,伸手指了指林辰:
「行,那明天我開車去看看,要是剪壞了,我可找你算帳啊,到時候你得賠我頭髮,還得請我去剪最好的。」
「放心吧,保准你滿意,要是不滿意隨便你提要求。」
「這還差不多。」
李秋歌樂了,轉頭跟陳艷南說:
「那咱倆明天一起去吧,要不我心裡沒底呢。」
「行,聽你的,明天我下班了開車回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