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易在自己的辦公室處理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絲毫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早就被幾個老人家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二天晚上,華燈初上,燕京某老舊小區,趙德漢家樓下。
在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內,侯亮平與三名便衣檢察官蹲守,已等候兩小時。
「候處長,我看我們現在就行動吧,這等了都快兩個小時了。」
反貪局一個男性工作人員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就是,萬一他老婆孩子今天不走了怎麼辦啊?」
另外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接話。
「不會的,平時五點就帶孩子去補習班,今天也許還在收拾東西吧。」
「再等等。」
侯亮平姿態輕鬆,對於趙德漢這個案子,他信心十足。
「還等,不是,候處長,你知道現在可邪了呢,就是跳樓成風。」
「我友情提示啊,咱們這個趙大處長,家可住四樓。」
「四樓,這跳下去,不死也殘了吧。」
......
不久,樓下走出一個女人,牽著孩子的手離開了小區。
看到女人帶著孩子離開,侯亮平眼睛亮了。
「行了,行動。」
一行人頓時來了精神,跟著侯亮平下車。
咚咚咚!!
四樓,房門被敲開。
正在吃飯的趙德漢,立馬來了精神,這個時間來敲門。
看來周司長說的那個反貪局的侯亮平來了。
他摸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簡訊,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誰啊?」
「物業的。」
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趙德漢打開門。
「是趙德漢嗎?」
「啊,我是。」趙德漢下意識的點點頭。
「搜查令。」一張搜查令直接出現在趙德漢的眼前。
「搜,跟我進來。」
還沒等他看清楚,他就被侯亮平推開,一行人直接往裡面走。
「誒誒誒,你們幹什麼,這不是私闖民宅嗎?」
「怎麼來這麼多人吶。」
趙德漢跟在幾人後面,憤怒的叫喊著,聲音很大,周圍的鄰居可能都聽到了。
不少人都探出頭來,往趙德漢的家裡瞅。
侯亮平讓手下的人搜查房屋,自己坐在了趙德漢的餐桌邊上。
趙德漢跟著坐下來,繼續吃炸醬麵,「搜查?我這裡有什麼好搜查的?」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你們不能欺負到我這個平頭老百姓的頭上吧?」
「小老百姓,我們還真不敢欺負。」侯亮平從皮衣里掏出自己的證件。
「我們是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的,專門抓貪官,所以你得配合我們。」
「你們抓貪官,怎麼能抓到我這兒來?」
「有哪個貪官能住在這種鬼地方,我這是個老樓,連個電梯都沒有。」
......
人民的名義劇情已經按照既定的劇本開展。
接到了趙德漢發的簡訊,周楚易打了一個電話給秘書小林。
國有資源保障部資源開發司,本來下班後少有人加班的。
今天,他們接到司長秘書的電話,不少人紛紛從家裡趕到了單位。
加班,整理最近一周的工作,周司長近期要向上級做匯報。
領導一句話,下屬跑斷腿。
不到半個小時,國有資源保障部資源開發司不少人就來到了單位。
夜色如墨,華燈初上。
燕京,西二環,國有資源保障部大樓。
這座象徵著國家經濟命脈的龐然大物,在首都的夜空下沉默矗立,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大部分辦公室的燈光已經熄滅,但位於第七層的資源開發司司長辦公室,依然透出明亮的光暈。
周楚易坐在資源開發司司長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紅木辦公桌的桌面。
桌上攤開著一份關於南海某海域資源勘探的報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檯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心思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在等,等著喧鬧響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老款的浪琴手錶,指針指向晚上九點四十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傳來的微弱嗡鳴聲,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遠處的車鳴,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加班到這個點,對周楚易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資源開發司的事情千頭萬緒,既要對接國家戰略層面的資源布局,又要協調地方政府的利益訴求。
還要應對國際市場上資源價格的劇烈波動。
有時候他真想把自己劈成兩半來用。
正當他重新拿起那份資源勘探報告,準備繼續審閱的時候。
辦公室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大樓原有的寂靜。
來了!
周楚易眉頭微蹙,這種級別的部委大樓,夜間安保極為嚴密,何人能在此刻製造出如此動靜?
他按下內線電話:「小林,外面怎麼回事?去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林曉峰略帶急促的聲音:「司長,我正要向您匯報。」
「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的人來了,說是要搜查項目處趙處長的辦公室。」
「領頭的是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侯亮平,趙處長本人也在場。」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劇情節點真正到來的時候,周楚易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人民的名義》的序幕,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在他面前拉開了。
侯亮平,那個劇中意氣風發、手段凌厲的反貪尖兵。
此刻就站在他負責的轄區之內,手裡攥著搜查令,要來抄他下屬的辦公室。
「你確定是反貪總局的人?」
周楚易的聲音依然平靜,卻有些冷了,語速明顯慢了下來,小林知道,自己的領導有些不開心了。
「確定,司長,他們出示了工作證和搜查令。」
林曉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畢竟這種陣仗在國有資源保障部這樣的單位並不多見。
周楚易沉默了兩秒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讓他們等一下,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周楚易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左前方那面小小的黨旗上,腦海里飛速運轉著。
前世看劇的時候,他就對這個情節有著極大的疑惑和不滿。
侯亮平僅憑一封舉報信,就直接申請了三張搜查令。
對趙德漢的家、辦公室以及帝景苑的一處別墅進行搜查。
劇中對這個過程的描寫輕描淡寫。
觀眾的注意力全部被趙德漢那面鈔票牆吸引過去了,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其中存在的程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