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易最終接受了去漢東的安排。
沒辦法,他是組織的人,必須接受組織安排。
自己老丈人告訴他的時候,上面已經在走程序了,他能咋辦。
第二天,周楚易就被老丈人帶到了一棟四合院裡。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被幾個老頭子耳提面命。
到了這裡,他算是清楚了自己這次去漢東的任務是什麼了。
總體來說,就是兩條。
第一,上面對於趙立春同志的風向已經定下。
至於安穩退下來還是去秦城,就要看漢東的局勢。
或者鍾家、沙瑞金和他身後的幾個養父跟趙家的鬥爭結果。
他去漢東,就是將能源系的資源從趙家收回來。
至於按照慣例,分給新當家的沙瑞金或者鍾家,那就是想屁吃。
鍾家這麼針對他們能源系,壞了規矩,還想吃肉?
至於跟鍾家攪到一起的沙瑞金,幾個老頭子也看著很不爽。
第二,就是給沙瑞金和鍾家的人找不自在。
簡單來說,就是去當攪屎棍。
鍾家和沙瑞金想要摘桃子,他們就去搗亂,順便混資歷,撈好處。
至於周楚易的政績,他自己不在意,幾個老頭子也不在意。
他們能源系的天花板就在那裡,周楚易的事業終點就是正部退休。
最多退休後拿到福果的退休待遇。
二十四諸天,王下七武海,那是想都不要想。
即便周楚易有基層履歷,也有政績,那也沒辦法。
誰叫他本身就是能源系的子女,又娶了孫春武的女兒。
身後的關係錯綜複雜,關鍵是血不夠紅。
除非整個能源系全力托舉,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幾個老頭子告訴他,西邊幾個能源大省的那些煤老闆已經湊了六百多億,成立了一個投資基金。
只要周楚易想要搞政績,這些錢就能隨時動。
不過他們不建議周楚易一去就搞,畢竟省委書記是沙瑞金,可別讓他沾了光。
最後,幾個老人提了一句,他還有一個任務,這是組織交代的。
就是看看能源系相關的一些國資的情況。
這幾十年,改革的浪潮浩浩蕩蕩。
這些原本的國有資本,有的乘風而起,有的艱難生存。
他要去摸摸具體的情況,不止是他,也有很多下去的人都在做這一項工作。
現在時局變化,地產風風火火,但上面早就看到了其中的隱患。
後面經濟要轉型,很多的事情,還是需要這些國資來帶頭。
所以,他下去漢東,就要把漢東這個經濟大省的那些國資的情況摸透。
這項工作很重要,有可能成為上面決策和布局的重要資料。
當然,這些老頭子也知道,讓周楚易從司長的位子去下面當副省長。
雖然行政級別上去了,含權量確實低了不少。
以前他是司長,好些副省長見他都要托請或者排隊的。
現在自己成了副省長,那感覺可不怎麼好受。
何況在部里,上面有幾個老頭子照應。
到了漢東,上面可是跟鍾家合作的沙瑞金。
周楚易總不能去過去當對方的馬仔吧。
所以這些老頭子告訴周楚易,他們出了點力。
讓現任漢東省二把手,省長劉文忠再干一屆,算是給他撐場子的。
他的位子是漢東省委常委、副省長。
原來的常委副省長,被調去了閩海省,常務副省長。
看上去算是稍稍升了一點,實際上是到頭了。
當然,職位是鍾家給協調的。
聽到這裡周楚易算是鬆了一口氣。
幾個老頭子接著說,給周楚易一個驚喜。
他們覺得周楚易既然保了趙德漢,這一次就一起帶下去。
剛好,聽說漢東省京州市的一個副市長跑了,他去填那個位置。
這是鍾家的資源,畢竟趙德漢被誣陷,受了委屈,有些補償是應該的。
加上趙德漢那個審批處的處長位子,本來就不想讓他繼續坐下去。
五十多歲的趙德漢,總算是第一次被破格提拔。
連升兩級,從一個處級幹部變成了正廳級幹部。
聽到趙德漢要跟著他下去,周楚易嘴角抽了抽。
靠,這哪裡是驚喜啊,這不是驚嚇嗎?
不過想到趙德漢現在的處境,周楚易也明白。
趙德漢就是這些老頭子給他當馬仔的,而且絕對不敢背叛的馬仔,他也就接受了。
幾天後,中組部幹部三局的同志正式與周楚易進行了任前談話。
談話的地點在中組部的會議室,接待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姓張的副部長。
會議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莊重。
牆上掛著的紅色橫幅上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肅穆而規整的氣氛。
「周楚易同志,」張部長打開文件夾。
「經中央批准,部黨組研究決定,任命你為中共漢東省委委員、常委、漢東省人民政府副省長。」
「這是組織的信任和重託,也是你肩上的責任。」
「感謝組織的培養和信任。」
「我會在新的崗位上履職盡責,不負組織的託付。」
張部長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交代組織紀律和幹部管理規定。
談話持續了約四十分鐘,從幹部交接的程序,到上任後的注意事項,事無巨細。
「這次跟您同時赴任的還有一位幹部,在漢東期間,中組部會繼續關注你的履職情況。」
回到單位的周楚易就開始了工作交接,接他位置的,是他的副手,也是能源系的人。
之後就是按部就班的交接,離任審計,各種程序走完,也到了他前往漢東的時候了。
上任的日子定下來了。
出發的那天早晨,北京的天空陰沉沉的,遠方的天際線模糊得像一道水墨畫,深冬的寒意比前幾天更濃了幾分。
周楚易穿著一身深色的行政夾克,雙手拖著兩個很大的拉杆箱,帶著老婆孫華玉出了門。
她的調令也下來了,漢東省婦聯,副主席、黨組成員,副廳級。
兩個孩子還在上課,十幾歲的年紀,對於父母去漢東任職,並沒有什麼不舍的。
中組部幹部三局的張副部長陪同他前往漢東赴任。
「周司長,以後就叫您周副省長了。」
張副部長在車裡跟他開了個玩笑。
「不過到了漢東,書記省長的排序我們還是要尊重的。」
「您在省政府班子裡位列第三,在省委常委里資歷淺,以後要多向老同志們學習。」
周楚易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在省級班子的政治格局中。
排序的高低不單單取決於資歷,更重要的是職務分工和背後的力量博弈。
省委常委副省長,這是典型的「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進,可以參與省一級核心班子的最高決策。
退,可以從政府系統的具體工作中歷練自己的行政能力。
如果他只想做一名四平八穩的副省長,把分管的條線工作做好就行了。
但看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想做一名四平八穩的副省長,恐怕難。
畢竟,他跟空降的沙書記一樣,可是帶著任務下來的。
到了首都機場,周楚易和張副部長正準備過安檢,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司長!」
熟悉的聲音。
周楚易回過頭,看著趙德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趙德漢穿著一身嶄新的深灰色西服,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
手裡拖著兩隻行李箱,整個人看上去比在北京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他激動地跟周楚易握了握手,臉上全是藏不住的緊張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