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
僵持片刻之後,李達康表示,這大風廠不拆,影響的可是整個京州的發展大局。
所以這大風廠是無論如何都要拆的。
「你們非要拆是吧?」聽到李達康的話,陳岩石騰的站起來。
「如果今天晚上你們非要拆,那就讓推土機,從我身上壓過去。」
說完,陳岩石推開李達康和祁同偉兩人,往大風廠門口走過去。
......
陳岩石不知道的是,在遠處大風廠門口,拆遷隊的機器已經重新發動。
幾台大型挖掘機和推土機正從大風廠的側面駛來,履帶碾過路邊的綠化帶,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鋼鐵巨獸的轟鳴聲響徹深夜,極具壓迫感與衝擊力。
看著去而復返的推土機發動,本已稍稍平穩的現場,瞬間再度混亂起來。
剛剛平復情緒的工人,看到推土機緩緩向著大風廠的圍牆逼近。
被陳岩石安撫的情緒被憤怒、恐慌裹挾,所有人再度聚集在一起,朝著推土機那邊涌過去。
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人群再次沸騰起來,像是被澆了熱油的火焰,瞬間爆發出駭人的能量。
幾百名工人和他們的家屬衝出警戒線,湧向推土機。
他們用身體擋在巨大的鋼鐵怪物前面,用血肉之軀和機器對抗。
他們嘶吼著抗議強拆,誓死阻擋拆遷推進。
幾個人叫喊著「你們要拆就從我身上碾過去」,十幾個警察手拉著手拼命阻擋著剩下的這些人往機器這邊靠。
可惜的是,警察的人數太少,他們也只能阻擋一時。
面對群情激奮的大風廠工人,他們只能盡力而為。
剛剛平息的群體性對峙,再度升級、愈演愈烈,現場秩序再次徹底混亂。
陳岩石剛靠近大風廠就聽到了機器的轟鳴聲和大風廠工人們的吵鬧聲。
只一眼,他就知道李達康他們剛才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就命令拆遷了。
「閃開,閃開,讓我進去,讓開。」陳岩石回頭瞪了一眼跟過來的李達康和祁同偉,直接往人群中衝過去。
聽到是陳岩石的聲音,這些大風廠的職工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讓開,讓我過去看看。」陳岩石顫顫巍巍的往前走,不時的有人喊陳老的名字。
「陳老,您不能進去啊,太危險了。」警戒的警察收到命令,阻擋陳岩石往裡面走。
「我怎麼就不能進去啊。」被幾個警察攔住,陳岩石想要推開他們,可惜的是他那點力氣根本沒用。
「放我過去,我找你們領導有事。」陳岩石想要搬出這些警察的領導說事。
「我們領導說不讓您過去,也是為了您好啊。」年輕的幹警勸解道。
李達康站在不遠處,表情鐵青,嘴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祁同偉在他耳邊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嘴唇的動作很快。
祁同偉的表情很生動,時而指向推土機的方向,時而指向大風廠的廠區,時而攤開雙手做一個「你看」的手勢。
他說話的姿態充滿了煽動性,像一條在水草間遊動的蛇,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毒液注入李達康的耳朵里。
看著兩個警察攔住了陳岩石,李達康對趙東來說了什麼。
趙東來拿出對講機吩咐了兩句,很快,圍在陳岩石身邊的警察變成了四個。
幾個警察圍著他,讓他根本沒法前進一步。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被幾個警察圍住,陳岩石怒了。
「不讓我進是吧,是不是不讓我進,好......」
陳岩石右手哆哆嗦嗦的往兜里掏,掏出了手機。
在眾人的圍觀下,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高育良,你快來救我吧,我被他們圍起來了,他們要抓我啊。」
「老領導,您別著急,我馬上找李達康和祁同偉。」
正在看直播的高育良沒想到陳岩石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裡,只能好言安撫。
「陳老,您多大歲數了,還去躺這個雷。」
「哎呀,沒辦法啊,我早就在這個雷區里了,這個廠是我抓的點。」
「我跟工人們承諾過,一天不解決他們的股權問題,我就一天不能放棄。」
陳岩石在眾人面前的話大義凜然,不過圍觀的趙德漢和孫連成則是相互看了一眼,都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很快,高育良的電話就打到了李達康這裡。
不過高育良的態度,並不是一味的支持陳岩石。
作為一個政法委書記,可不會公開的表態支持陳岩石去否定京州市委書記的決策。
他只是表示尊重李達康他們的意見,但是要保護好陳岩石,不能讓他出事了。
陳岩石見李達康接了高育良的電話,並沒有下令停止拆遷隊撤退,他就知道高育良似乎也管不了李達康。
他再次打電話給高育良,「高育良,你是不是命令不了李達康吶?啊?」
「那好,你給我找新上任的省委書記沙瑞金!」
陳岩石的這句話提高了聲音,讓李達康和祁同偉都有些驚疑不定。
「老領導,沙書記今天在岩台市做調研呢。」聽到陳岩石的話,高育良也有些意外。
「我不管他在哪,你給我找著他!」陳岩石的語氣很不客氣,反而讓高育良和李達康他們的心裡疑問更重了。
「陳老,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兒找他去。」高育良還想再試探試探。
「你肯定能找著他,你就跟他說,一個叫陳岩石的老傢伙,讓他給回電話,我等著他。」
有了陳岩石這句話,高育良心裡已經估摸出個大概了。
他只是暗自詫異,這陳岩石怎麼會認識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的?
「那好,我試試看吧,看能不能聯繫上沙書記。」
通過剛才陳岩石的語氣,高育良敏銳的覺察到他跟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兩人的關係可能非同一般。
他不敢怠慢,表示自己會聯繫一下沙瑞金書記。
另外一邊,李達康聽到陳岩石的話,心裡也是一個咯噔,靠,這老東西跟新來的沙書記之間還有很深的關係?
他心裡已經放棄了晚上強拆大風廠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