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沙瑞金的質問,在場的各個常委們,沒有一個接話的。
丁義珍的事情,這些常委們都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
他有問題是肯定的,可是這件事,涉及到最高檢。
還牽扯到高育良這個省委三把手、李達康這個省委常委。
關鍵是,檢察院那邊的情況,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檢察院和法院這塊,在漢東可是有點說頭的,你看季昌明手下那些人就知道了。
什麼陸亦可、林華華,年紀輕輕的職級都這麼高,能沒點東西?
要是說錯話了,那就得罪了一圈的人啊。
「育良書記,你跟我說了這麼多,就是說,一個廳級幹部外逃,整個漢東省上上下下,一個說法都沒有是吧?」
沙瑞金差點笑了起來,這漢東還真是有點意思啊,難怪要讓自己過來呢。
「達康書記,丁義珍是你們京州市副市長,你有什麼想說的沒有。」
高育良不語,沙瑞金就問李達康。
「我想說的有很多。」李達康看了一圈,發現都是看熱鬧的,沒有解決問題的,心裡的火又冒了出來。
「沙書記,丁義珍是我們京州市的副市長,他如果有問題,腐敗了。」
「抓,沒有問題,按dang紀國法辦,我李達康第一個饒不了他。」
「但是事情過了這麼久,到目前為止,不管是最高檢還是省檢察院。」
「不管是反貪局還是公安廳,沒有一點實質性的證據拿出來。」
「丁義珍到底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一個說法。」
「一個廳級的副市長,光明峰的總指揮,就這麼跑路了。」
「誰能給我們京州市委一個說法,他這一逃,給京州市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
李達康看了一眼高育良,最後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丁義珍如果真的有問題,我李達康作為領導,負有一定的責任。」
「可是,我就是想要知道,丁義珍,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看到李達康頗有怨氣的話,沙瑞金笑了。
「看吧,丁義珍外逃,不是沒有後果,他對京州市造成的傷害,還在持續,達康書記就很不開心嘛。」
「達康書記想要知道丁義珍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這也是我心裡的疑惑。」
「我心裡還有一個疑惑,那就是為什麼在短短几小時之內,丁義珍就跑去了丑國。」
「誰泄露了消息,誰規劃的路線,他怎麼從重重監視包圍下從容離開的?」
「誰能給我一個答案?」沙瑞金掃視了一圈,不過沒有人給他任何回應。
......
老劉眯著眼,無聊的想著快點散會。
突然,他心有所感,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
扭頭朝著左邊看過去,發現周楚易隔著幾人在給自己偷偷遞眼色。
嗯?老劉瞬間來了點精神。
這楚易同志還要搞事?不會又是針對沙瑞金的吧。
今天的常委會,他已經很沒面子了。
要是在針對他,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想著周楚易也不是莽撞人,他心裡就放鬆了些。
抬起頭,看到沙瑞金還在拿著丁義珍的事情在那裡說,老劉頓時知道該怎麼辦了。
「咳咳......」
趁著沙瑞金講話的空檔,熟悉的咳嗽聲再次響起。
這兩聲咳嗽,讓沙瑞金身子僵了一下。
不兒,劉省長,丁義珍的事情跟你沒關係吧,你咳嗽是什麼意思?
其他常委也是被劉省長兩聲咳嗽吸引過去,也都有此疑問。
整個會場陷入了端著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老劉,看看劉省長要說什麼。
「沙書記,丁義珍的事情,對整個漢東的影響都不是很好。」
老劉先是朝著沙瑞金笑了笑,表示,這事情不是針對你,你別慌。
是小老弟要搞事,我就給他起個頭。
反正此時的劉省長不知道周楚易要搞什麼,他就是想要起個頭,給周楚易一個說話的機會。
「對於這件事,我們省政府這邊,也一直持續關注。」
「畢竟一個廳級的副市長外逃,影響的是我們整個漢東的形象。」
「周楚易同志來了漢東之後,公檢司法這塊的事情,我們省政府是劃在他那裡。」
「在丁義珍外逃的事情上,我們省政府這邊,還是發現了一點東西。」
「既然沙書記提到這件事,就讓楚易同志給大家講講,供我們這些常委參考參考。」
聽到劉省長的話,大家的注意力又從老劉那邊轉到了周楚易身上。
周楚易則是偷偷給劉省長比了個大拇哥,不愧是老劉啊,這梯子給的好。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說道:「有關丁義珍的事情,楚易同志如果掌握了什麼情況,不妨直說。」
他是不願意老劉和省政府這邊的人再說話的。
可是事情是他自己起的頭,現在也不好意思不讓人說話,只能捏著鼻子讓周楚易說話。
「沙書記,諸位同志,大家知道,我來漢東任職的時間不長。」
「劉省長看重,將省公檢司法這一塊的事情交給了我。」
周楚易看了一眼沙瑞金,然後看向眾常委,「來到漢東之後,聽到最多的事情,就是很多討論丁義珍的事情。」
「在剛才的會議,我跟大家講過,前一段時間,趙德漢同志帶著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程度來找我匯報大風廠的事情。」
「後面我們省政府讓省廳的羅軍振廳長負責這件事。」
「這件事處理了之後,對於丁義珍外逃的事情,我也問了一嘴。」
「省廳那邊表示,這件事的主導權不在省廳,不過呢,我讓羅廳長跟程度同志找來了一些這件事的資料。」
「本來丁義珍的事情,我們這邊不便插手的。」
「不過剛才沙書記提到這事,問誰能為事情負責。」
「具體責任在哪裡,我也無法界定。」
周楚易掃了眾人一圈,「但是呢,我看到一些東西,發現了一些問題。」
「起碼在丁義珍外逃的事件中,一些明顯的問題,我們還是可以討論討論的。」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看著周楚易。
不少人的眼神也落到了高育良身上。
剛才沙瑞金提丁義珍,想要追究責任。
不過高育良講著講著,事情被他糊弄過去了。
現在周楚易說手上有東西,他的意思,主體責任可能無法界定。
但是在事件中,還是有人出了問題?
沙瑞金聽到周楚易的話,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他提丁義珍,就是想要彌補一下自己丟掉的面子。
既然他說要追責,肯定要能有人接住鍋啊。
剛才說著說著,高育良和李達康都快吵起來,就是沒具體指什麼人在這件事情中的問題。
現在這個周楚易站出來了,這意思,可以具體到人。
這是給他立威的機會啊,「楚易同志,具體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