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檢察院專項紀律作風整頓學習班,今日開班。
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親自主持開班儀式。
"這次學習班,不是走過場,不是形式主義。"
「省委省政府明確指示:檢察系統,是律法的守護者。」
「作為檢察公職人員必須嚴守法律紅線,辦案要嚴守程序底線,堅決不觸碰紀律高壓線。」
「看什麼看,陸亦可,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嗎?」季昌明罕見的瞪著斜眼看著侯亮平的陸亦可。
「本次專項學習班,是落實最高檢以案促改部署、響應省委省政府肅紀要求、整治檢察隊伍作風亂象的關鍵舉措。」
「全體參訓學員必須徹底放下身份、放下情緒、放下成見,端正學習態度、嚴守培訓紀律......」
季昌明講完話之後就離開了,林建國宣布了學習班的計劃和紀律,也跟著離開。
接下來是法規處的一位副處長走了進來,開始逐條講解搜查、扣押、邊控等程序的法律規定和審批流程。
第一堂課,講了快一個小時才讓他們有休息的時間。
在講課的人暫時離開後,陸亦可「啪」地把文件夾合上了。
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旁邊的周正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了回去。
侯亮平在後排聽到了那聲合文件夾的響動,抬頭直接對上了陸亦可看著自己冒火的眼睛。
四目相對。
陸亦可的眼神像淬了火的鋼刀。
侯亮平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陸亦可已經站了起來,手裡的筆「咔」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侯局長。」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的很重,像砂紙打磨過,「啊,不對,是候處長,還是個副處的處長。」
「你知不知道,我工作十來年,從來沒背過處分。」
侯亮平心裡也是有氣,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陸處長,不對,你現在是副處長了。」
「你心裡有氣,怎麼......」
「氣?」侯亮平話還沒說完,直接被陸亦可打斷,她扯了一下嘴角,譏諷的看著侯亮平。
「侯處長,你沒有手續,就一個電話讓我們去抓丁義珍,就因為他媽的一道審批手續沒跑完,人就跑了。」
「跑了!我這麼多年辦過的案子,從來沒有人從我手上跑掉過。」
因為激動,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但還是死死壓著音量。
「然後你猜怎麼著?又是你一個電話,陳海出了車禍,躺在醫院裡動不了。」
「然後我就從處長變成了副處長,降職,記過。」
陸亦可坐在那裡,臉色冰冷、神色陰鬱,周身帶著明顯的負面情緒。
她心氣極高、素來驕傲,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原因。
從未受過如此嚴厲的處分,更從未經歷如此難堪的集中整改學習。
「你挺厲害的啊,候處長。」
「聽說,這個紀律作風整頓行動,還是因為你啊。」
「部委機關好不好玩,你牛啊,沒有手續就帶著人去搜查。」
「怎麼,部委機關保衛科的人沒有掏槍幹掉你,他們失職啊。」
又提起這事,侯亮平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其他人聽到陸亦可的話,也是齊刷刷的盯著侯亮平。
那眼神,可算不上友好。
陸亦可當時被紀委帶走,回家之後,陸亦可的母親吳心儀給她帶來了消息。
說來說去,他們檢察院反貪局就是受了無妄之災。
此次全省檢察系統的專項整頓,自己被降職記過,集中受訓。
一切的源頭,全部始於侯亮平當初在燕京的違規辦案引起的!
若不是侯亮平辦案程序嚴重違規、被部委領導點名批評、引發最高檢全國性專項整治行動。
全國檢察系統絕不會掀起如此大規模、高強度的紀律作風整頓浪潮。
她們這麼多年辦案,習以為常的程序疏漏、作風問題,也不會被擺上檯面被公開問責。
而他們辦的案子,還是侯亮平利用私人關係讓陳海辦的。
這還不說,丁義珍跑了之後,也沒人拿他們違規辦案來說事。
偏偏是他侯亮平在燕京待不下去了,來了漢東。
你一個被處分降職的副處級幹部,來就來吧,念著他背後的人。
靜悄悄的讓季昌明安排一個職位,估計也沒人管。
可他侯亮平來了漢東,把處分和降職的事情捂住,還妄想升副廳?
要真是讓他當上了反貪局的局長,豈不是把所有在會上的常委都給坑了?
果不其然,事情被新來的周楚易省長翻出來了。
他侯亮平的副廳沒了不要緊,沒想到把丁義珍案子也翻了出來。
聽說在常委會上,找不到可以負責的人,就把他們這些辦案的反貪局的人拉出來抗雷。
他們現在能在這學習班,就是受了無妄之災。
後面陳海還因為侯亮平被車撞的到現在都沒醒過來。
總之,一句話,他們所有人的處分、降級、難堪、整改,全部都是被侯亮平的莽撞違規、肆意妄為所牽連!
想到這裡,陸亦可心頭的不甘、委屈、憤怒徹底壓制不住。
看向侯亮平的眼神更加的冰冷,關鍵是他的處長職務,現在就是侯亮平的,眼前這人真是該死啊。
「不愧是叫猴子的,真敢大鬧天宮的主,候處長。」陸亦可的聲音更加的陰陽怪氣了。
「一個副處長,自己記過、降職處分的事情竟然敢隱瞞組織,還想在處分期升副廳?」
「你臉怎麼這麼大呢?」
侯亮平被陸亦可的話搞的都有些紅溫,隨即反駁:「我哪裡知道沙書記會在常委會上提我當局長啊?」
「呵,不知道?不知道副廳是省管幹部?」陸亦可再次嘲諷,「那你知不知道,我們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你?」
侯亮平抬頭看她,眉頭皺了起來:"陸副處長,我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現在是你們自己出問題,不能簡單歸咎於我吧?"
侯亮平看著學習班所有人都不善的盯著自己,也不慫,反而嘲諷的看著陸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