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陽光透過省政府辦公樓的落地窗灑落,驅散了深冬的涼意。
周楚易拿著一份關於漢東省屬幾個重點國有企業人事調整的初步方案,來到了劉省長的辦公室。
他還沒走到劉省長辦公室門口,劉省長的秘書吳超就遠遠的在走廊迎了過來:"周省長來了,領導在等您。"
一路迎著他來到劉省長辦公室門口,輕輕推開門,在周楚易進去之後就離開了。
周楚易走進去,第一眼就愣住了。
往日裡的劉省長,鬢角斑白、滿頭華發,眉宇間一直縈繞著一絲疲憊與暮氣。
加之臨近退休,行事愈發保守沉穩,整個人透著一股功成身退的淡然與蒼老。
但此刻坐在辦公桌後的劉省長,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花白摻雜的頭髮,已然盡數染成烏黑,髮絲整齊利落,襯得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十歲。
眉宇間的暮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飽滿的精神、舒展的眉眼,嘴角始終掛著難以掩飾的溫和笑意。
周身的氣場都變得昂揚有力,全然沒有了往日臨近退休的倦怠。
辦公室內氛圍輕鬆,劉省長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神色悠然,心情肉眼可見的愉悅。
"楚易來了,坐坐坐。"知道是周楚易,劉省長放下文件,站起身,親自給周楚易倒了杯茶。
"來,嘗嘗這個,武夷山的金駿眉,我一個老朋友帶來的。"
周楚易接過茶,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注意到劉省長剛才站起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快,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點沉重的拖沓感。
周楚易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七八分,這是有好消息了。
周楚易將手中的匯報材料輕輕放在茶几上,笑著開口:「領導,看您今日精神狀態,滿面春風的,想必是遇到大喜事了?」
劉省長哈哈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壓抑許久後終於釋放的暢快。
"是嗎?我也覺得今天精神不錯。"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你看我這頭髮,昨天剛染的。"
「以前覺得染不染的也無所謂,反正都快退休了。」
「但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盼頭,就什麼都想拾掇拾掇。」
「上面?」周楚易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哈哈,不錯。」老劉往沙發上一靠,姿態輕鬆,「昨天啊,我接到中組部張副部長的電話。」
「他明確告知我,近期將會專程帶隊前來漢東,代表組織開展專項調研和人事考察工作。」
周楚易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恭喜領導了!"
劉省長擺了擺手,笑得更歡了:"年輕什麼啊,都快六十的人了,不過……"
他收了收笑容,看向周楚易,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楚易啊,我這次能留下,說起來還得謝謝你。"
周楚易臉上立刻露出真誠的喜色:「這是組織對您多年深耕漢東、履職盡責的最大認可!」
「是組織的公正考量,跟我們的關係不是很大。」
「我這邊以後,可要靠您老多多照拂了。」
劉省長聞言哈哈大笑,心中愈發舒暢,語氣格外溫和坦誠。
「楚易,你不用刻意恭維我,我是什麼情況,我心裡清楚。」
「我能有這次機會,能夠繼續在職位服務,還是要有人推的。」
劉省長端起茶杯,遙遙示意:"我們之間也不用客套,以後在漢東,你只管放手去干,有什麼難處,找我。"
「有什麼事,商量著來,省政府這邊,有我這個老頭子頂著。」
"那我就先謝謝劉省長了。"周楚易沒有推辭,他知道這種時候客氣反而顯得生分。
"我在漢東還什麼門道都沒摸清呢,以後少不了要麻煩您。"
劉省長擺了擺手:"麻煩什麼,我這個當省長的,幫副省長開展工作,那不是分內的事?"
他又笑起來,"再說了,你來了漢東,對我也是好事。"
「你年輕,有想法,有闖勁,我老了,有時候保守一點,咱們正好互補。」
周楚易心中瞭然,臉上依舊保持著沉穩謙遜的姿態:「多謝省長提攜庇護,我定不負組織信任、不負省長期許。」
「我周楚易定當恪盡職守,全力配合省委、省政府工作,為漢東發展盡心竭力。」
官話套話,大家都隨口就來,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匯報完了之後,周楚易告辭出來,走在省政府大樓的走廊里,心中思潮起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漢東的政治版圖,徹底改變了。
原劇中那個即將退休的背景省長,變成了他的盟友,變成了漢東政壇一座新的山峰。
而這座山峰,將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攪動起驚濤駭浪。
兩天之後,周楚易在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秘書小林就敲門進來。
"省長,剛接到通知,中組部張副部長,後天的航班到京州。"
周楚易挑了挑眉:"來的這麼快?"
小林壓低聲音:"省委省政府辦公廳里都傳遍了。"
「聽說……省委沙書記本來要組織全體常委去機場迎接,被張副部長婉拒了。」
「張副部長說,這次來漢東不是送幹部上任,是有具體工作,沒必要大張旗鼓。」
周楚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個張部長的行為,有些深意啊。
張副部長拒絕沙瑞金率隊迎接——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信號。
聽到小林的匯報,周楚易打開內部系統,果然看到了張部長來漢東的通知。
現在的時間,沙瑞金作為空降的省委書記,初來乍到,根基未穩。
他急需通過一系列人事安排來確立自己的權威。
而中組部作為幹部管理的上級機關,對沙瑞金的動向自然是密切關注的。
張副部長此番低調入漢東,拒絕沙瑞金大張旗鼓的迎接。
說明對於沙瑞金在漢東的某些做法,至少作為組織部的副部長,對於殺鼠劑的某些做法,並不完全認同。
周楚易的猜測,最直接的導火索。
就是沙瑞金在第一場常委會上,一口氣凍結了一百二十五名廳局級以上幹部任免的決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