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已經清楚了,省檢察院,現在有事是直接向沙瑞金匯報的。
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季昌明那些人明面上客氣,但實際上可不會聽他的。
高育良可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陳清泉這件事情上,他高育良只能作壁上觀。
要是這個時候他有所動作,那可真的是把自己擺在了沙瑞金的靶子上了。
「亮平還真就是跟你這個師兄不一樣,他沒有那麼多的破事要處理。」
高育良嘆了一口氣,順便敲打祁同偉一下。
要說他內心確實是想要撈一把陳清泉的,畢竟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推上京州市法院這塊的。
就這麼被拿下了,高育良著實有些心疼。
可是,時機不對啊,現在頭頂不是趙立春,局勢不明,他不敢冒頭的。
「我沒辦法啊,很多時候,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合理不合法。」
「但是,上面指名道姓讓你去辦,我不能不聽話。」
「你要是不聽話,那人家立馬就換一個聽話的人來取代你的位置。」
「等到追責的時候,承擔還得需要我來。」祁同偉也趁機給老師倒一倒苦水。
不是他祁同偉不願意做一個清白正直的人,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也間接提醒高育良,他們兩人的背後都是趙家。
而現在,趙瑞龍又回到了漢東,他祁同偉還需要代表高育良跟對方往來的。
很多事情,他跟高育良,也是脫不開的。
高育良聽懂了,也沉默了。
「老師,有的時候,適當的約束一下侯亮平。」
「漢東這裡的潛規則,他沒必要裝作不知道吧。」祁同偉又提起侯亮平,想要高育良管管那個猴子。
「我能叫醒一個睡著的人,但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懂嗎?」
高育良告訴祁同偉,他目前真的對侯亮平無能為力。
對方幾次來拜訪自己,都還帶著一定的目的性。
表面上的尊敬,掩蓋不了這個學生看他這個老師的眼神。
對方已經對自己沒有那麼信任了。
高育良還知道,侯亮平背後有燕京鍾家。
在漢東,又有沙瑞金撐腰,沒人管的了的。
「也許,事情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祁同偉自從知道沙瑞金在常委會上的行為,就一直對其抱有警惕。
可是自己的老師好像在近一段時間,失去了該有敏感度。
趁著這個時候,他再次提醒高育良,「老師您沒看出來嗎?人家是在對漢東的權力進行重新洗牌。」
「什麼人家,哪個人家?」高育良笑著看向祁同偉。
「沙家浜。」祁同偉脫口而出,「我可聽說了,沙瑞金書記對於侯亮平抓捕歐陽菁的事情,讚嘆不已。」
「還托季檢察長對侯亮平表示感謝,感謝對方保住了李達康的zhengzhi前途,保住了漢東的一個得力幹將。」
「這能說明什麼呀?」這事情高育良自然知道,不過他不認為事情有祁同偉擔心的那麼壞。
畢竟,沙瑞金已經表現出了對於李達康的偏向性。
真要是祁同偉擔心的那樣,他也不會允許侯亮平這麼做。
畢竟現在這樣,對於李達康的打擊也是很大的。
「瑞金書記,是想用侯亮平這把劍,打破漢東zhengzhi生態的平衡。」
祁同偉很是嚴肅認真的分析,「讓您和達康書記自相殘殺,他就可以坐收漁利。」
要說祁同偉的zhengzhi意識不好,但是幾次下來,對於沙瑞金的分析還是很到位的。
對於沙瑞金空降漢東以後的危險感知也是敏銳的。
這一點來說,祁同偉還是很厲害的。
他認為沙瑞金現在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好讓自己的人頂上,快速的在漢東立住腳。
可惜的是,高育良所在的位置,讓他認為祁同偉的擔心有些多餘。
畢竟到了他們這種位置,爭權也好,鬥爭也罷。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在保證穩定的前提下進行。
特別是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拉一派打一派也好,讓雙方互斗也好。
一切的前提,都要保證漢東的正常運行。
所以高育良的認知中,沙瑞金敲打他高育良,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方偏向李達康,打擊所謂的漢大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知道有空降的省委書記,他就有被人敲打的覺悟。
即便是他處於沙瑞金的位置,也會這麼做的。
所以,沙瑞金他們在常委會上拿祁同偉說事,他能解釋就解釋。
不能解釋,就受著,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他都這年紀了,高育良認為對方也不會把事情做絕的。
在這件事上,高育良到現在還保持著天真,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高育良到現在還沒有發現祁同偉在這件事情上的超高敏銳度和正確性。
他認為,現在漢東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解讀成zhengzhi鬥爭的正常現象。
只要不是打破了zhengzhi鬥爭的規矩,一切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在他眼裡,自己學生的站位高度還是太差。
特別是近期發生的事,祁同偉的表現,真可謂是沒眼看。
就像陳清泉這事,沒有誰像他那樣轉著圈的丟人現眼。
他認為祁同偉還一直丟不掉那種庸俗的山頭主義,還停留在跟所謂的和秘書浜互斗的思維模式。
在他看來,沙瑞金能坐上漢東省委書記的位置,不可能這麼低級。
也不可能對他這個在漢東耕耘一生,還即將退休的省委三號人物怎麼樣的。
這不符合規矩,也不符合大局。
「同偉啊,你的心裡還是太陰暗了,我倒是認為沙瑞金不是要我跟李達康互斗。」
「他是想要保護李達康。」
所以祁同偉再次說起沙家浜,高育良就當一樂子。
他已經知道沙瑞金對李達康的態度,這種情況下,可能會聯合李達康打他們。
可是這一次的事件,對李達康可不是那麼友好,沙瑞金不會這麼做的。
「怎麼可能?」祁同偉對於高育良在這件事情上的鈍感也是無奈。
祁同偉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老師高育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洞若觀火,顯示出了超高的智慧。
可是在沙家浜這件事情上,對方卻是一直感受不到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