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來到劉省長的辦公室。
羅軍振把一沓厚厚的案件資料放在劉省長面前的桌上，老劉讓人都坐下。
羅軍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匯報。
"劉省長，"羅軍振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一夜沒睡。
"行動圓滿成功，共抓獲涉案人員一百五十三名，其中主犯祁德龍和祁東強等人已經初步交代了犯罪事實。"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劉省長桌上："這是審訊筆錄和初步證據，劉省長，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老劉翻開材料，快速瀏覽著。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騷擾侮辱大學生……收取保護費……威脅退學……"
老劉的手指在材料上划過，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混帳！簡直是混帳！"
周楚易、羅軍振和覃錦輝都不敢說話。
老劉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下腳步。
"軍振同志，呂州市局的人，多次抓了人，又把人放了？"
"是的。"羅軍振點頭，"根據這些人的交代，呂州大學的學生，多次報警，呂州市局也多次出警。"
「呂州市局也多次抓了人，不過因為一些原因，這些團伙的人都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老劉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原因？什麼原因？」
羅軍振看了周楚易一眼，看著他點頭，羅軍振開口解釋。
「盤踞在呂州大學周邊的這幾個團伙，基本上都屬於呂州祁氏兄弟建築公司的外圍人員。」
「還有叫祁三寶、祁大強的，也是祁家村的，論輩分是祁同偉的遠房侄子。」
「根據嫌疑人的供述，祁同偉自從當上省公安廳廳長之後，他們就來到了呂州。」
「幾人利用祁廳長的影響力，在呂州搞建築公司。」
「早些年，他們公司開業，祁同偉便親自出面過，這些人，就是通過祁同偉在呂州的一些老關係。」
「拿到了土方工程和河沙開採的經營權，慢慢聚攏人手，形成了勢力。」
「借著祁同偉這個廳長的權勢庇護，這群人肆無忌憚、壟斷資源、野蠻生長。」
「工程越做越大、財富越積越多、手下聚攏的閒散人員、社會人員越來越多。」
「逐步從普通工程承包商、個體戶，演變成了盤踞一方、壟斷行業、欺壓百姓、霸凌學子的沙霸、土霸、校園黑惡勢力。」
「常年以來，他們依仗祁同偉的權勢威懾。」
「在呂州地界橫行霸道、為所欲為，囂張跋扈、氣焰滔天。」
「逐步滋生出尋釁滋事、敲詐勒索、欺凌學生、暴力討債、壟斷市場等一系列違法犯罪行為，徹底淪為黑社會性質犯罪團伙。」
「呂州市公安局清楚這群人的後台背景，忌憚祁同偉的權勢地位。」
「常年刻意迴避這些人的行為，群眾報警，一律都敷衍處置，象徵性的抓捕、走過場辦案。」
「一些人關押數日便釋放，存在刻意包庇縱容，雖說沒有充當保護傘，卻勝似保護傘。」
老劉一言不發地翻看著那些筆錄，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
他一頁一頁地看完了祁德龍和祁東強的供詞，又翻了翻其他幾個團伙成員的口供，最後把筆錄合上，抬頭看向羅軍振。
"祁同偉本人有沒有直接給他們打過招呼？"
羅軍振遲疑了一下："根據目前的供述，祁同偉沒有直接出面給呂州市局打過電話或寫條子。"
「但祁德龍和祁東強供述，他有兩次在飯局上聽呂州市局的人說，'祁廳打過招呼了，對你們這邊的事要酌情處理'。」
「這話是誰傳出來的，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不過從現有證據來看，就算祁同偉沒有親自出面。」
「他的親戚借著他的名頭到處招搖，呂州市局的人因為忌憚他的權力而放任不管，這已經嚴重違反了紀律和法律。」
這些人仗著祁同偉的權勢卻沒有牽扯到祁同偉，都在幾人的意料之中。
要是這點事情他祁同偉都親自下場，那這個省廳廳長就太遜了。
「羅廳長，你把廳里另外的事情也給劉省長講講吧。」周楚易喝了一口茶，讓羅軍振說說祁同偉的事。
「是，劉省長，要說這些人能夠仗著祁同偉的威勢，是有根源的。」羅軍振給老劉說了祁同偉其他的操作。
「祁同偉廳長自升任漢東省公安廳廳長、手握全省公安大權之後，鄉土情結過重，對於他們老家的親友鄉鄰，頗有照拂。」
「但凡祁廳長的姓親友鄉鄰，只要找上門求幫扶，他一律傾力關照。」
「這幾年，能夠通過招考、調動、安置進入體制的。」
「他私下疏通關係，大肆提拔自己的鄉鄰親友，安排了不少人進入公安系統和其他體制內單位。」
「那些不具備履職資質無法進入體制的，不好直接安排的。」
「他便利用自身職權影響力，為這些鄉鄰親友鋪路搭橋，給這些人找路子發展。」
「此次落網的黑惡團伙核心成員，皆是祁同偉同族近親。」
「在呂州這樣的經濟大市，這些人能夠站穩腳跟，祁廳長的影響，功勞不小。」
「劉省長、周省長，祁廳長出身鄉村，感念故土鄉情本無可厚非，但他嚴重混淆了公權與私情的邊界。」
「把黨和人民賦予的公權力、公職資源、崗位職權，當成了回饋鄉鄰、報恩親友的私人工具。」
「現在省廳早就怨聲載道，好多人都說，他祁同偉恨不得把他們村裡的大黃狗都弄成警犬。」
老劉聽到這裡，冷笑了一聲："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個人出了頭，整個家族都跟著輝煌是吧！"
「把公權力當成人情往來的工具，把公共崗位當成回饋鄉鄰的恩賜！」
「當上省公安廳廳長，不思進取。」
「不想著怎麼把全省的治安抓好，反倒先想著怎麼安排自己的親戚朋友！」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材料，重重地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