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鯨被瞪了。
他自認態度還行,卻被尤芙兇狠地瞪了一眼。
女人眼角上翹,生氣瞪人時像只高傲的小貓。
尤芙拎著兩瓶水繞過他往回走,趙時鯨插著兜悠然跟在她身後。
「我只是讓你說句話,至於這麼兇巴巴的嗎。」
趙時鯨說,「你不爽啥呢?我真沒搞懂。
「要不你跟我說說為什麼生氣了。我給你道歉。」
難道是他太強硬了?
還是太輕佻?
「說句話聽聽」——好像是有點調戲人的意思。
行吧。趙時鯨檢討自己,確實不怎麼禮貌。
他盯著尤芙的背影,琢磨該怎麼把人哄好。
女人穿了件撞色的吊帶,熱褲只到大腿根,在這個潮熱的國度,她的打扮並不突出。
可她膚光勝雪,配上那張臉,路過的人都會被吸引多看兩眼。
趙時鯨用眼神描摹著她的手臂,她肩胛骨的形狀,還有她那雙骨肉亭勻的腿。
會是她嗎?
江侃的女朋友會是泡芙嗎?
心頭湧起的澀意混合著無端的怒火,燒得趙時鯨憋悶得慌。
其實光靠一張不露臉的照片就把人看出來,這太不現實。
趙時鯨不能篤定他不會認錯。
更何況他還沒從正面仔細打量過,兩次都是從後方看的。
而且泡芙發來的照片裡,大腿根那塊兒的肉被勒出弧度。
面前的女人雙腿卻是細細直直的。
看來還缺一雙大腿襪。
黑色的,隱隱透出膚肉的細膩雪白。
對,他得讓尤芙穿上和照片裡一樣的襪子給他看看。
必須得看看。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趙時鯨的手指不自覺捻動兩下,面色不變,沒人看得出一張冷峻酷臉下到底藏了怎樣的心思。
進了酒店電梯,尤芙換成單手拿兩瓶水,左手從熱褲口袋裡掏房卡。
她的手小,一瓶水沒拿住,滑落在地上。
尤芙正準備蹲下去撿,趙時鯨卻難得紳士地主動彎腰幫她撿了起來。
謝謝二字幾乎要脫口而出,還好尤芙及時反應過來,又吞回肚子裡。
唉,她這人就是太有教養了。
對趙時鯨這種混蛋富二代說什麼謝謝啊,不講不講。
尤芙把小臉冰凍,高高在上地朝趙時鯨伸出手,示意他把水瓶還來。
然而趙時鯨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目光一寸寸從下方挪到尤芙的臉上。
他眼中的暗光讓尤芙疑惑。
「泡芙,說句話給我聽。」
尤芙強忍著才沒讓自己表現出驚訝。
她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趙時鯨笑了一下,蹲在她面前,淺色的瞳仁里毫無笑意。
「還跟我裝呢?」
趙時鯨仍記得前幾日第一次在酒店大堂看到尤芙時的場景。
真奇怪,他居然一直記得。
明明當時他根本沒把尤芙和自己的電子多巴胺連繫在一起。
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再心無波瀾,依舊第一眼就記住了尤芙。
尤芙後退一步,像模像樣地警覺著,似是把趙時鯨當成了腦子不對勁的怪人。
「還不說話?裝小啞巴呢。」
趙時鯨玩味地把視線再次落到尤芙的腿上,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趙時鯨伸出沒拿水瓶的手,用大拇指狠狠揩過尤芙大腿根部往下一點的皮膚。
尤芙沒忍住哼了聲。
趙時鯨的指腹有繭,粗糙的觸感讓她在輕微痛意後感覺麻麻的。
趙時鯨悶笑著直起身:「泡芙,你腿根有顆痣,要裝陌生人就好好裝,別把不該露的露出來。
「還有,剛才那一聲,叫得真耳熟。」
尤芙:」……「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裡有痣。
趙時鯨咋知道的?
尤芙做事向來是意隨心動。在那個當下她或許很上頭,有些事不假思索就做了。
但到現在,尤芙早已不記得她給趙時鯨發自拍的事了。
男人的視線落在腿根。
可真嫩,只是搓一下,紅痣那片的皮膚就變粉了。
趙時鯨走近,板鞋抵住尤芙的涼拖:「還不打算說話?嗯?」
尤芙發給他的那張半身照,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甚至比尤芙本人更清楚她那雙腿的形狀。
以及在裙擺與襪口之間的絕對領域,雪白腿肉上有顆淺棕泛紅的漂亮小痣。
尤芙咽了咽口水。
她能說啥啊?這不是只對她聲音感興趣,對真實的她一點想法都沒有的虎鯨大人嗎?
她憑啥跟他說話啊?
既然他那麼喜歡她的聲音,要跟她說話就得按句付錢好嗎?
「叮」的一聲。
電梯門打開,推著小推車的酒店人員一愣,顯然沒想到裡面有人。
「呃,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服務員用英語問道。
這倆幹嘛呢,也不按樓層,把電梯當家了?還是房卡丟了刷不了樓層?
到底是高級酒店的員工,即使心裡吐槽,面上還是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趙時鯨:「沒呢,這就按。」
員工點點頭退到一邊,酒店規定有客人時他們是不能帶推車坐同一班的。
趙時鯨刷了卡,順便從尤芙手中抽走房卡也刷了一下。
他們一個52樓,一個51樓。
都住的總統套房。
尤芙盯著電梯光標,沉默得像舌頭被叼走了。
趙時鯨的視線滑過她,拿出手機操作兩下。
尤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
她裝作沒感覺到。
趙時鯨又操作了下:「泡芙,看手機。你會喜歡的。」
尤芙仍逞強,疑惑地看著他,像在問「誰是泡芙啊」?
趙時鯨又點了點屏幕,然後翻轉自己的手機亮給她看。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
【虎鯨】:[轉帳:13140.00元](備註:回我句話/定製單)
【虎鯨】:[轉帳:52000.00元](備註:理理我/定製單)
【虎鯨】:[轉帳:88888.00元](備註:就一句/定製單)
尤芙盯著看,眼仁仿佛也被染成轉帳的橙色。
她輕輕咬住下唇:
「你想我說什麼呀?」
聲音入耳的瞬間,耳廓發燙,耳內麻酥酥的。
現實里聽到的聲音,遠比任何高級設備錄製的還要甜美動聽。
趙時鯨放緩了語調:「為什麼要裝不認識我?你第一天就認出我來了吧。」
尤芙眼神飄走。
趙時鯨:「……」
看她那小樣就知道在想啥。
泡芙內餡準備裝金幣了,只有往裡塞更多,才能撬開泡芙殼。
趙時鯨又在她眼皮子底下轉了筆錢過去。
尤芙再開尊口:「我不敢認你嘛。」
她說著,眼眶還紅了,張嘴就是哭腔,
「你說了不想認識真實的我,我當然害怕啦。萬一被你認出來了,你以後都不願意理我了怎麼辦。」
趙時鯨立刻手忙腳亂地哄人。
本來他是有怨氣的,尤芙不僅不認他,還和男朋友甜蜜恩愛。他心裡不好受。
可現在聽到尤芙的話,趙時鯨只覺得自己不是人。
他張口結舌,許多話穿過腦海,但怎麼說都像是藉口。
趙時鯨父母是典型的各自在外玩得很開的開放式關係。
約定俗成一般,他們這種家庭出來的小孩要麼生性浪蕩,要麼極度禁慾。
趙時鯨就是後者。
他對這檔子事天然的厭惡,一點興趣都沒有。
直到他無意間刷到了泡芙的女友音聲。
博主嬌滴滴地對著不存在的男友報告著日常瑣事,時不時發出親吻的聲音。
很純情的場景設計。
但是趙時鯨用來L了。
泡芙的聲音可以說是他的x啟蒙。
隔著網線,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那天他如往常一般打開語音文件的壓縮包,卻發現了一張照片。
其實趙時鯨可以直接略過,但猶豫過後還是點了進去。
第一眼就li了。
慾念來勢洶洶。
趙時鯨錯愕地發現他幾乎成了和父母,以及那群不算朋友的朋友一樣的禽獸。
只是一張照片。
區區一張照片。
什麼都沒露。
只是一雙漂亮的腿。
他終究是個會被低級欲望操控的人。
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對泡芙的感情。
他應該不喜歡泡芙的。
畢竟只是在網上聊幾句天,聽聽她的聲音而已。
雖然聽不到會想念,不和她聊天會無聊,但這不算喜歡。
趙時鯨不願成為看到一雙腿就發情的低級動物。
他強忍著想和泡芙聊天的欲望,覺得有必要戒斷這种放縱。
當然,結果是失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