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那天,謝運則到機場接尤芙。
江侃想送尤芙,謝運則說他開了車來,就不麻煩江先生了。
江侃一愣。
江先生?
和謝運則認識兩年多,江侃與他之間的交際稱不上多熱情,但也算出事了會幫一把的朋友。
怎麼就突然生疏至此了bro。
尤芙噗嗤笑出聲,順手挽住謝運則的胳膊:「你鬧什麼彆扭,搞得像第一天認識他,還江先生呢。」
謝運則不覺得好笑,自從江侃成為姐姐男朋友的那刻起,他們就不再是朋友。
謝運則對尤芙來說是特別的,但他不恃寵而驕,尤芙身邊經常出現各種各樣的異性,他從不仗著姐姐的偏心而明目張胆地表示不喜。
他不願讓姐姐為難。
姐姐的生命里出現別的男人,只能說明他做的不夠好。他有不足缺陷,姐姐才會需要別的男人。
這不意味著謝運則不會吃醋。
相反,他是個大醋缸。
他理解姐姐,不代表他會給姐姐的男人好臉色。
......
江侃站在航站樓出口,看著女朋友和她弟弟相攜離去的背影。
不對勁吧。
怎麼想都不對勁吧。
在飛機上尤芙還和他蜜裡調油呢,怎麼一落地就被謝運則勾走了。
江侃不蠢,謝運則那態度怎麼看都不對勁。
尤芙和江侃去T國的這兩周,朋友圈和小粉書更新了不少。
謝運則每篇都給點讚。
江侃想當然地以為,兄弟就算不支持他們的戀情,起碼也不會太抗拒。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其實再怎麼遲鈍江侃也感覺得出來,謝運則和尤芙不像普通的姐弟。
親姐弟都不會有他們那種旁若無人的關係。
不對,正因為不是親的所以才會如此。
親的反而不可能有這種心思。
隨即江侃又不禁想,以謝運則的姐控程度,就算是親的也……
不能再想下去了,江侃揉了揉眉心。
當下最重要的是江侃不能忍受尤芙單獨和謝運則住在一個屋檐下。
他這幾天提過要不尤芙搬出來和他一起住。
尤芙沒答應。
江侃能理解,謝運則是尤芙重要的家人,尤芙不會拋下他。
可看到剛才謝運則那顯而易見超出姐弟情的表現,江侃忍不了了。
沒關係,山不就他,他去就山。
於是,第二天江侃就提著行李箱上門了。
謝運則來開的門,打開門看到他後連眼神都沒變,砰地把門關上了。
「誰啊?」
隔著門板隱隱傳來尤芙的問話。
謝運則:「賣保險的。」
尤芙不解:「什麼年頭了,還有上門推銷保險的?」
江侃忍著怒氣再次敲門,謝運則又來開門了,依舊頂著一張面無表情死人臉:「不買,謝謝。」
江侃:「我也不賣!」
尤芙聽到聲音冒出個腦袋來:「怎麼聽到小侃的聲音啦?」
江侃委屈巴巴地擠開謝運則進門告狀:「姐姐,你看他!」
謝運則嘖了一聲。
江侃剛要繼續抱怨,看清尤芙的穿著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她就只穿了件小吊帶,奶布丁撐著面料,圓點點從白色下透出來。
江侃動了動嘴,強忍下幾欲脫口而出的詰問。
怎麼能在謝運則面前穿這樣!
就算是姐弟,也該避避嫌吧。
他說的是謝運則該避避嫌。
怎麼不把眼睛摳掉呢?
尤芙保持著坐躺的姿勢沒動,眨巴著眼睛:「你怎麼來啦?」
江侃努力忽視心中的異樣,用尤芙最無法抗拒的專注眼神盯著她:「姐姐,我是來提供上門服務的,能在你家借住幾天嗎?」
謝運則抱著胳膊:「不能。」
江侃:「又沒問你!」
謝運則:「家裡沒多餘的房間。」
江侃:「我睡姐姐房間的地板就好。」
尤芙:「得了吧,姐姐可捨不得讓你睡地板。」
江侃得意地覷了謝運則一眼。
謝運則壓根不鳥他,越過他走到沙發邊,幫尤芙拉起滑落到肩膀的細吊帶。
江侃想說什麼,但尤芙習以為常的樣子,讓他欲言又止。
......
謝運則在廚房切菜。
這是三人同住的第一個周末。
尤芙悄默默地摸進了廚房,從身後環住謝運則的腰。
謝運則感覺到姐姐正用腦袋磕著他的後背。
「怎麼了?」他問。
「家裡多了個人,你會不會不開心啊?」尤芙語氣悶悶的,手指捻著他的棉麻睡衣,
「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答應讓江侃住進來,你有沒有生我的氣。」
謝運則放下菜刀,轉過身垂眸看她:「姐,我不會為了這種事和你生氣。況且你遲早也會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然後離開我們的家。我還能一直綁著你不成?」
尤芙:「……」
尤芙差點沒笑出聲。
弟弟,這種茶言茶語,都是你姐玩剩下的了。
但是,唉,自己的弟弟自己寵一下吧。
尤芙憋出兩抹淚花,老大不情願道:「我才不會離開呢,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是小則。」
謝運則喉嚨發緊:「我說的共度一生不是這個意思。」
尤芙的目光牢牢鎖住他:「但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有誰規定不能和自己的弟弟一輩子在一起的?除非你不要姐姐了。」
尤芙悵然地嘆了口氣,委屈癟嘴,「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小則有了想共度一生的女孩子,所以暗示我要我離開家,嗚,是要我給別人騰位子嗎?」
謝運則被茶了回來,他顯然沒尤芙這麼有經驗,聽到尤芙這番口不對心的話,他都要痛死了,捧著姐姐的臉輕揩她微微上揚的眼尾:
「哪有別的什麼人,我永遠只愛姐姐一個。」
江侃沉著臉用力敲了敲廚房門:
「煮飯公,放開姐姐的臉,炒你的菜去。」
尤芙不滿道:「誰是煮飯公啊,小則又不是你家傭人。」
謝運則:「沒關係的姐,別為了我和姐夫吵架。」
江侃第一次被謝運則叫姐夫,就為了故意茶他。江侃差點沒嘔死。
尤芙:「臭弟弟,快跟小則道歉。」
謝運則心情變差。
他很在意江侃張口閉口叫尤芙「姐姐」。
他也很在意尤芙叫別人弟弟。
可是說出來又太小氣。
他只能在和尤芙獨處時紅了眼睛,在姐姐的關心下任性片刻,讓她猜。
但謝運則不會告訴尤芙自己真正的心思,那些想法太小氣,他怕尤芙不喜歡。
......
江侃自從和尤芙同居後,就減少了和朋友的聚會,賽車俱樂部也轉手給了邵庭。
他現在是真理解謝運則了。
家裡有個尤芙這樣的姐姐,誰還願意開那破車,那些危險的比賽又有什麼重要的?
萬一他出了意外尤芙該怎麼辦?
江侃倒是不擔心尤芙替他守寡的。
他只擔心尤芙能守幾天。
大概不過頭七,尤芙身邊就有新弟弟了。
一想到這兒,江侃對賽車的興趣瞬間淡了。
不過再不愛社交,也有推脫不掉的時候。
周末,段曾希過生日,江侃去了。
「本來我不該來的。」
江侃把玩著酒杯,「但是姐姐比較善良,說我和你做了這麼多年朋友不容易。」
段曾希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命真好啊。」
段曾希陰暗地想,明明上次江侃也在包間裡,卻能被尤芙原諒,實在不公平。
江侃百無聊賴地喝了兩口酒。
謝運則沒來,自從上次在會所出了那檔子事,他就和室友斷交了。
不過有個令人意外的人在場。
江侃看向不遠處的趙時鯨:「他怎麼在?」
段曾希看了眼那個方向:「我姐邀請的。最近在和他談項目。」
吃得差不多,一群人又鬧著去酒吧續攤。
江侃沒去。
他得回家抱著姐姐睡覺了。
不過終究沒能睡成。
他剛到家,洗完澡,就收到了段曾希發來的一段視頻。
鬧哄哄的背景音里,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mua親親你,我最最最最最喜歡你啦,今天也好想你哦老公」。
江侃心跳漏了一拍。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段曾希又發了條語音過來:
【他們玩大冒險,趙時鯨抽中公開微信第三條收藏,這聲音是......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