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椅上,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正在那裡。
他的手裡還拿著鼓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面前的一面暗黃色的大鼓。
而這個男人,正是二叔,陳清國!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苗疆服飾的女人。
這個女人給我的感覺很陌生,並不是那晚我見過的苗女。
她臉上蒙著黑紗,身材妖嬈,手裡把玩著一條赤紅色的小蛇,正眼神冷漠地注視著台下跪著的村民。
「乖乖……」
身旁的李青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這是在祭活人啊!他想用全村人的精血,強行催熟那隻蠱王!」
此時,台上的二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鼓槌猛地一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廣場上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們藏身的矮牆方向。
那一瞬間,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大侄子,既然回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在死寂的廣場上迴蕩,「二叔可是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正等著你來驗收呢。」
話音剛落,那些原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村民,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幾百雙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吼——」
一聲非人的嘶吼從他們喉嚨里發出,幾百人同時從地上彈起,像是一群發狂的野獸,向著矮牆這邊撲了過來!
二叔的決定很果決,一瞬間的反應機會都沒給我們。
我和李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怎麼發現的。
然而,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了。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向我衝來,我的拳頭攥緊後又鬆開。
二虎、村長、甚至還有老端公的身影都在其中。
袖口微動,柳葉刀已經被我握緊在手中。
就在我準備強行突破村民們的封鎖,直搗黃龍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閃開!」
原來,不知何時,兩隻微小的蠱蟲已經飛到了眼前,離我的眼球不過三寸距離!
我手中的柳葉刀完全是下意識揮出,直接將蠱蟲斬落。
沒等我來得及慶幸,村民們已經衝到我的眼前。
這時,我聽到「咔嚓」一聲脆響,那是機簧彈開的聲音。
一股浩大、中正的氣息,瞬間從我身後爆發開來。
我向側面一滾,正好避開了那幾個村民的撲擊。
回頭一看,只見李青帶來的那個黑匣子已經完全打開,平放在地上。
匣子裡整整齊齊地插著五面巴掌大小的杏黃小旗,旗面上用硃砂繪製著繁複晦澀的符文,隱隱有流光閃動。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
李青雙手結印,腳踏七星步,原本清秀的臉上此刻竟顯露出一股莊嚴寶相,「五方鬼神,聽我號令!鎮!」
隨著他最後一個「鎮」字出口,那五面杏黃旗竟然無風自起,化作五道流光,精準地射向了廣場的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
嗡——!
空氣中猛地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瘋狂撲咬的村民,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瞬間僵在了原地。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寂。
「陳陽!!」
李青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這個陣法對他來說消耗極大。
他咬著牙吼道:「我只能定住他們一分鐘!不想給全村人收屍,就去幹掉那個敲鼓的王八蛋!」
「謝了!」
我沒有絲毫廢話,雙腳猛地蹬地,瞬間沖了出去。
一分鐘!
時間很緊迫,但是夠了。
我穿梭在僵硬的人群中,像是一條游魚,而身邊的人都是一張張熟悉而扭曲的臉龐。
二十米!
十五米!
太師椅上的二叔顯然沒料到李青竟然有這種手段,能一舉鎮壓數百人的暴動。
他那張陰鷙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作更深的猙獰。
「好手段!倒是小瞧了你們!」
二叔冷哼一聲,手中的骨槌猛地一變節奏。
不再是那種緩慢的悶響,而是一連串急促如暴雨般的鼓點。
咚咚咚咚咚——!
這鼓聲不再擴散控制村民,而是凝聚成了一束,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向我的胸口砸來。
「噗!」
鼓聲入耳,我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那聲音裡帶著極強的怨氣和煞氣,直衝腦門,甚至讓我眼前的景象都開始重影。
如果是普通人挨這一下,恐怕已經心脈盡斷而亡。
然而我此刻已經將體內的煞氣催動到了極致!
我感覺體內似乎有一股火在燒,那股侵入體內的陰煞之氣硬生生被我體內的煞氣給煉化了。
十米!
五米!
我已經能看清二叔臉上那驚恐的表情,甚至能看清那面鼓上詭異的紋路。
電光火石間,此時才僅僅過去十秒鐘。
「怎麼可能?!」
二叔失聲驚叫,「中了斷魂鼓竟然還能動?!」
我沒有廢話的欲望,抬腳踏上高台的台階,整個人騰空而起。
而我手中的柳葉刀也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目標直取二叔握著鼓槌的右手!
然而此時,那似乎一旁觀戰的苗女終於動了。
輕輕一抬手,那條赤紅色的小蛇向我面門撲來。
蛇信未至,那股陰寒的氣息已經襲來。
換做常人,面對這種致命威脅,本能反應一定是閃避或回防。
但我沒有,因為時間緊迫。
「死!」
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就在赤蛇即將咬中我脖頸的瞬間,我的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誰說縫屍人只有一把刀?
另一把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從我的袖口滑落至指尖。
寒光一閃,快得連空氣都被切開。
「嘶——!」
那條赤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我在半空中整整齊齊地剖成了兩半!
蛇血飛濺,似乎要灑落在我的臉上,然而此時我身上煞氣翻湧,蛇血還未接近我就被我身上的煞氣彈開。
與此同時,我右手的柳葉刀勢頭不減分毫。
二叔顯然沒料到我竟然能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同時應對兩面的攻擊,他眼中驚恐無比,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鼓槌想要格擋。
「咔嚓!」
一聲悶響響起。
我的柳葉刀就像是切豆腐一樣,先是斬斷了二叔想要用來格擋的鼓槌,緊接著余勢未消,狠狠地劈在了二叔手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