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局長,我現在可是把命都交給你了,接下來去哪?總不能去睡大橋底吧?」
陸嫣走到保險柜前,取出那本帳本,塞進懷裡。
「去我家。」
她冷冷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裡有我師父布下的小羅天陣,除非他們把整棟樓炸了,否則誰也別想無聲無息地進去。
另外……既然他們不講規矩,那也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她從那個昏死的人身上摸出一把車鑰匙。
那是他們開來的車,肯定沒被監控鎖定。
「走!」
我們兩人互相攙扶著,跨過地上的屍體,消失在漆黑的樓道里。
下樓之後,陸嫣隨手摁了摁車鑰匙,發現車子就停在樓下。
我們倆也沒廢話,一前一後上了車。
發動車子後,陸嫣把車子開的飛快。
那架勢,恨不得把油門踩到油箱裡去。
我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倒退。
江城的夜景其實挺美的,但現在在我眼裡,每一道光影都像是潛伏著的殺機。
十五分鐘後,車子最後停在了一棟位於江城市中心的高檔公寓樓下。
這裡的安保看起來比剛才那個破舊的安全屋要高級得多,而且到處都是攝像頭。
陸嫣沒走正門,而是選擇直接把車開進了地下負三層的私人車庫,然後拉著我鑽進了一部直達頂層的私人電梯。
電梯裡,我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不禁感嘆了一句。
「這地方……不像是個睡覺的屋子。」
這地段,再加上這環境,怕是我老老實實縫屍二十年都買不起。
「房子不用來睡覺休息用來幹嘛?」
陸嫣沒聽出我的話外之音,隨意回了一句後,拿出一張卡,按在了電梯的感應區。
而我也沒再解釋,笑了笑後閉口不言。
「叮——」
片刻後,電梯門打開,入眼的是一個極大的平層。
裝修風格很現代,極簡的灰白色調,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大江。
然而我一眼就看到了玄關處擺放的那尊一人多高的青銅鼎,鼎內還插著三根沒點燃的嬰兒手臂粗的紫香。
陸嫣一進屋,立刻反手合上門。
她沒有開燈,而是咬破中指,在門後的虛空中飛快地畫了幾道血符。
「乾坤借法,小羅天,起!」
隨著她一聲低喝,我感覺到腳底下的地板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原本通透的落地窗上,竟隱約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波紋,像是一層薄薄的水幕,將整個屋子包裹得密不透風。
這應該就是陸嫣說的小羅天陣了。
見狀,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雖然看似風平浪靜,但是我和陸嫣的心一直是繃著的。
生怕開車的時候從某個陰暗的角落飛來一發子彈。
現在總算能暫時喘口氣了。
陸嫣現在也沒空招呼我,她快步走到客廳的博古架旁,從一個暗格里掏出一台造型古怪的衛星電話,開始瘋狂撥號。
我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現在的樣子雖然很狼狽,灰色的運動服上全是灰塵和血點子,頭髮也亂糟糟的,但身上那股英氣卻怎麼也遮不住。
「餵?我是陸嫣。接導師……對,最高級別加密。我的安全碼是:庚申、壬子、癸丑、三九二。」
她的聲音很急促,但卻絲毫不慌亂。
而我則一屁股直接坐在沙發上,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她口中的「導師」,應該就是省局裡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人物。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恐怕已經讓她不再信任江城分局的任何人了。
所以我猜測她現在肯定是越過江城分局,直接越級往上報。
過了大約五分鐘,陸嫣掛斷了電話。
「成了?」我輕聲問。
「導師讓我待在原地,哪兒也別去。他會親自帶著省局的人連夜趕過來。最快……明天早上八點到。」
果然,我猜對了。
陸嫣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絲複雜。
「陳陽,你知不知道,剛才導師在電話里告訴我,江城局那邊已經報上去了,說我……勾結邪修,殘殺同僚,目前攜重要資料潛逃。」
我笑了笑,平靜道:「意料之中。如果不把你定成叛徒,他們怎麼名正言順地派人來追殺你?」
陸嫣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倒是淡定。」
「不淡定又能怎麼樣呢?況且現在情況也沒惡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不是嗎?」
我癱坐在沙發上,擺了擺手,話鋒一轉。
「陸局長,你這兒……有吃的嗎?」
自從斬殺槐爺後,我現在粒米未進,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陸嫣似乎也沒想到我思維這麼跳脫,愣了一陣之後,她突然笑了笑。
「你說的對……冰箱裡有速凍餃子,你自己去煮,順便幫我也煮一份。
我去洗個澡,這身衣服全是血腥味,噁心死我了。」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主臥。
我走進廚房,看著那台雙開門的頂級冰箱,心裡感嘆陸嫣不僅背景通天,還是個富婆。
打開冰箱後,我大致掃了幾眼。
發現冰箱裡雖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高檔食材,但大多都過期了,只有幾袋速凍餃子還在保質期內。
「……」
難怪陸嫣只說冰箱裡有速凍餃子……
我搖搖頭,取出餃子後,燒開水,把餃子丟進去。
大約二十分鐘後,陸嫣出來了。
她此時換了一身寬鬆的白色絲綢睡袍,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原本那雙拖鞋也不知道丟哪去了,現在正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足尖踏過,發出一陣陣輕響。
我低頭吃著餃子,頭也沒抬,伸手把另一盤餃子推到她面前。
「手藝不精,陸局長湊合吃點。」
陸嫣沒回答,而是直接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神有些放空。
幾分鐘後,她突然開口。
「陳陽,如果明天導師沒來,或者……他也保不住我,你會怎麼辦?」
「陸局長,還沒到那一步。」
我吃完碗裡最後一個餃子,擦了擦嘴。
「況且,我知道有一句話叫做,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對於想殺我的人,我就算死,也會在臨死前掰斷他幾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