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火毒已破,只是一具硬一點的鐵屍!
陳陽,攻他下盤!陸丫頭,封他退路!貧道來破他的天靈蓋!」
「好。」
我應了一聲,但我知道,即便破了功,這也是一具幾百年的殭屍。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剛才那一輪交鋒,我們三人都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不拼命,這一仗還是贏不了。
我看著左將軍那雖然乾癟卻依舊散發著凶戾氣息的身軀,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本《天衣策》里記載的禁術口訣,在心頭流淌。
「以身為屍,以煞為衣……」
轟!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我的丹田爆發,沖向四肢百骸。
我的視野開始變紅,耳邊響起了無數細碎的低語聲。
禁術·披煞。
這一刻,我的身體機能被煞氣強化了數倍,我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疲憊。
只有力量。
我抬起頭,望向左將軍。
此時的左將軍剛剛穩住身形,正處於暴怒之中。
看到我這個螻蟻竟然爆發出如此詭異的氣息,他本能地感到了一絲威脅。
「死!」
他揮舞著斷劍,雖然沒了之前的威勢,但依舊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劈了下來。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腳下一蹬,地面炸開一個大坑,迎著斷劍沖了上去。
當!
我手中的柳葉刀,硬生生地架住了他的斷劍。
雖然柳葉刀在悲鳴,雖然我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但我擋住了。
在披煞狀態下,我的力量雖然還是不如他,但也相差不遠了。
「給我……開!」
我嘶吼一聲,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狠狠地扣進了左將軍的手腕肌肉里。
煞氣順著我的手指瘋狂注入他的體內,腐蝕著他的經絡。
左將軍吃痛,想要甩開我。
但玄真道長的攻擊到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七星釘魂!」
老道長高高躍起,手中射出七枚銅錢,狠狠地釘進了左將軍背後的七個大穴。
噗噗噗!
每一枚銅錢釘入,都會冒出一股黑煙。
左將軍的動作頓時變得僵硬無比。
陸嫣也沒有閒著,她拼盡最後的一絲法力,將桃木劍插在地上,雙手按住劍柄。
一道刺目的電流順著地面蔓延,瞬間爬滿了左將軍的全身,將他電得渾身抽搐。
「就是現在!」
我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鬆開柳葉刀,雙手合十,體內的煞氣凝聚成一根無形的黑線。
雖然我手裡只有一根骨針,但我此時是以氣御針。
那根黑色的骨針在我的操控下,化作了一團殘影,圍著左將軍的腦袋瘋狂穿梭。
人中、少商、隱白、大陵……
每一個穴位,都是針對殭屍的死穴。
噗噗噗!
骨針每一次穿透,都會帶出一蓬黑色的屍血。
左將軍瘋狂地掙扎著,他的力量大得驚人,哪怕是在這種狀態下,依舊一腳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砰!
我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斷了,瞬間吐出一口鮮血。
如果此時的我不是披煞狀態,這一腳可能就直接去見太奶了。
「道長!封他天靈!」
我滿嘴是血,拖著左將軍的一條大腿吼道。
「來了!」
玄真道長看準時機,從天而降。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紫色的符籙,狠狠地拍在了左將軍的天靈蓋上。
「鎮屍封魔!敕!」
瞬間,金光乍泄!
左將軍渾身一震。
他那雙原本還在掙扎的手臂,突然無力地垂了下來。
眼中的紅光像是風中殘燭,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那個不可一世的屍王,終於不動了。
「呼……呼……」
我鬆開了手,整個人像是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隨著意志的鬆懈,披煞的狀態迅速消退。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我。
我感覺肚子裡像是有一把刀在攪動,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
「結……結束了?」
我不顧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滿是碎石的地上,看著頭頂那些幽幽的夜明珠,聲音虛弱無比。
旁邊傳來「噗通」一聲。
是玄真道長。
他也坐倒在地,那身道袍此刻已經成了乞丐裝。
老道長此時也滿臉是血,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拂塵都扔在了一邊。
「咳咳……無量天尊……」
老道長苦笑了一聲,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顆丹藥塞進嘴裡。
「若是再晚一刻,貧道這把老骨頭,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遠處,陸嫣靠在斷裂的石柱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一條胳膊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脫臼了。
但她依舊強撐著沒有倒下,目光警惕地盯著那具屹立不倒的屍體。
「別大意……還沒徹底死透。」
她虛弱地提醒道。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左將軍。
雖然被紫符鎮住,被破了功,但這具屍體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不過,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感覺,確實已經散了。
這一戰,我們贏了。
慘勝。
我感覺眼皮越來越重,那是煞氣透支後的極度疲憊。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能睡。
鐵柱和千機還生死未卜,這地宮裡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危險。
我強撐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看來……這次虧大了。」
我苦笑一聲,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把掉落的柳葉刀上。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刀。
刀刃已經卷了。
「滋……滋滋……」
這時,寂靜的墓室里,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陸嫣腰間那個原本毫無信號的對講機,此刻竟然閃爍起了綠燈。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但這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這代表著原本籠罩在整個古鎮上方的屍域正在逐漸消散,已經有信號可以傳進來了!
「這裡是……滋……指揮部……聽到請回答……屍域正在消散……滋……」
果然!
陸嫣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也終於擠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費力地用完好的右手拿起對講機,聲音嘶啞。
「這裡是……陸嫣。目標已被鎮壓,全員重傷……請求……請求立即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