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蟲小技!」
黑影發出一聲嗤笑,那團黑煙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風刃,在大約兩米見方的空間內瘋狂旋轉。
骨針刺入黑煙,竟然像是刺入了厚重的泥沼,速度慢了一大截。
我的柳葉刀劈在那些風刃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這是凝練到了極點的陰煞罡氣。
就在這時,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我操!老陳,你屋裡養黑瞎子了?怎麼這麼臭!」
李青穿著個大褲衩子,手裡拎著那面還沒修復好的杏黃旗,大呼小叫地沖了進來。
他一進屋,看到那團翻滾的黑煙,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右手飛快地從兜里掏出一疊符紙。
「什麼髒東西!吃你李青大爺一擊!」
他猛地將符紙拍在地上。
原本平整的酒店地磚竟然詭異地隆起,化作一隻巨大的石手,狠狠地拍向那團黑煙。
「嗚哇——!」
黑影沒料到還有人偷襲,被石手拍了個正著,黑煙散亂了大半。
我也趁著這個機會,猛地催動體內的煞氣,強行奪回了骨針的控制權。
「破煞!」
我並指如劍,對著黑影遙遙一指。
黑色骨針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帶著一股決然之意,瞬間穿透了黑影的心口位置。
這一次,沒有阻礙。
黑影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虛影開始劇烈地晃動,綠色的眼珠子裡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你們……你們等著……真身降臨之日……便是爾等喪命之時……」
隨著它最後一聲咒罵,黑煙徹底炸開,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灑落在地毯上,滋滋地冒著青煙。
我收回骨針,柳葉刀入鞘,站在原地平復著翻湧的氣血。
剛才那一下爆發,雖然時間短,但對我目前的身體負荷還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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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嚇死小爺了。」
李青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老陳,你這招惹仇人的本事見長啊。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關外成了精的老怪物,它怎麼摸到這兒來的?」
我指了指地上的黑水:「關家屯那姑娘身上的黑風煞是它種下的,我縫了魂,斷了它的念想,它自然要來找我麻煩。
李青,剛才謝了。」
「謝個屁,咱倆誰跟誰。」
李青擺了擺手,突然眉頭一皺,抽了抽鼻子。
「不對勁,老陳,這味兒怎麼還沒散?按理說分魂滅了,陰氣應該很快就消了才對。」
我也察覺到了。
屋子裡的溫度不僅沒有回升,反而降得更低了。
原本被李青撞開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我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紋絲不動。
這不是鎖上了,而是門把手像是長在了門框上一樣,連個縫隙都沒有。
「被封住了。」我低聲說道。
我走到窗邊,想要推開窗戶,卻發現窗外的景色已經變了。
原本應該能看到的街燈和遠處的建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黑霧中,隱約有無數悽厲的哭喊聲在迴蕩。
「我靠,這是……」
李青跳了起來,手裡緊緊攥著羅盤。
「指針亂轉,這裡的磁場全廢了。
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是那老怪物用分魂自爆作為引子,把這間酒店變成了它的域!」
「能破嗎?」我看向他。
李青盯著羅盤,臉色有些難看:「強行破陣需要時間,我的杏黃旗還沒修好,地氣調動不靈。
咱們得先出去,看看這鬼打牆到底籠罩了多大範圍。」
我點了點頭,右手一揮,煞氣內息灌注在柳葉刀上。
「起開。」
我一刀劈在房門上。
「咔嚓」一聲,木質的房門在煞氣的衝擊下四分五裂。
但門後出現的並不是熟悉的酒店走廊,而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陰森昏暗的通道。
走廊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牆壁上的壁紙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牆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腐朽味道。
我們走出房間,腳下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爛的肉塊上。
「老陳,跟緊我。」
李青手裡拿著一張發光的符紙,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這地方空間重疊了,咱們現在可能還在酒店裡,也可能已經被拉進了某個陰影位面。」
我們順著走廊往前走。
每走一段距離,我們就能看到一扇一模一樣的房門,上面掛著「404」的門牌號。
走了一分鐘,路過第五扇「404」房門時,我停下了腳步。
「李青,咱們在原地踏步。」
我指了指地上的一個菸頭。
那是我剛才在房間裡故意踢出來的,現在它正靜靜地躺在這扇門前。
「媽的,鬼打牆?」
李青罵了一句,咬破指尖,在羅盤上飛快地畫了一個符咒。
「乾坤借法,尋龍點穴,給我開!」
羅盤上的指針劇烈顫抖了一下,最後指向了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
「走那邊!」
我們一路狂奔,衝進了安全出口的樓梯間。
可當我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後,依然是那條昏暗的、掛著「404」房門的走廊。
而在走廊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員。
她背對著我們,正在低頭擦拭著牆壁。
「打擾一下。」
我溫吞吞地開口,右手卻已經悄悄扣住了骨針。
那服務員緩緩轉過頭。
她的臉上沒有五官,平整得像是一張白紙。
唯有嘴巴的位置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裡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細小的黑色牙齒。
「兩位客人……需要……客房服務嗎?」
刺耳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金屬,讓人頭皮發麻。
「服務你奶奶個腿!」
李青反應極快,一張符直接甩了過去。
「轟」的一聲,那服務員被炸成了漫天的黑色碎紙片。
但還沒等我們鬆口氣,那些碎紙片竟然在空中迅速重組。
變成了三個、五個、十個一模一樣的無臉服務員。
她們從牆壁里鑽出來,從天花板上爬下來,將我們死死地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