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跨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會崩裂開來。
雙斧揮舞間,帶起陣陣悽厲的破空聲,重重地劈砍在李青布下的無形氣牆上。
每一次撞擊,都會激起一片細碎的金光,那是陣法符文在超負荷運轉。
右邊那人則顯得陰森許多。
他站在原地未動,雙手不停地翻飛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肆虐的冰雹竟然在空中詭異地懸停,然後凝聚成一根根尖銳的冰刺。
那些冰刺帶著幽綠色的毒光,如雨點般射向聽雨軒的各個角落。
「哼,有點意思。」
李青冷笑一聲,他快步走到大廳中央的法案前,一把抓起羅盤。
李青閉上眼,左手飛快地掐算,右手猛地拍在法案上的令旗上。
「坤位加持,厚土載物!起!」
隨著李青的一聲低喝,聽雨軒的地板下傳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原本晃動的建築瞬間穩固了下來。
大門處的氣牆金光大盛,任憑那持斧大漢如何劈砍,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然而,對方的手段顯然不止於此。
「陳老弟,你看外面!」
金萬兩指著平板電腦上的一個監控畫面,聲音有些急促。
在監控畫面中,聽雨軒外圍巷子裡的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不知何時被插上了四桿慘白色的招魂幡。
那招魂幡在風雨中瘋狂搖曳,散發出陣陣粘稠的黑霧。
黑霧迅速蔓延,正在瘋狂地吞噬、切割著聽雨軒與周邊地脈的聯繫。
「這陣法……」
我看著那些黑霧,眉頭微皺。
「他們意圖切斷聽雨軒的地氣來源?
李青,要不要我出去一趟?」
說話間,我袖口內的柳葉刀悄聲滑落在手心。
李青睜開眼,看了一眼監控,臉上露出一抹極其不屑的神色。
「安心坐著吧老陳,外面那冰雹砸人可死疼。
切斷地氣?就憑這幾杆破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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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語氣隨意。
「這種野雞陣法,想斷我李青的地脈,他們還得回去再練個五十年。」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幾枚古樸的銅錢,隨手灑在法案上。
銅錢落地,竟然叮噹作響,排出了一副奇特的卦象。
「老陳,不用擔心,讓他們在外面打吧。
這種程度的攻擊,再加上外面那個漏洞百出的破陣,想攻破我精心布置的聽雨軒?
讓他們在外面再轟個三天三夜也做不到!」
李青拿起硃砂筆,在黃紙上畫了幾道符文,然後猛地吹了一口氣,那黃紙竟無火自燃。
「地氣如龍,潛龍在淵!給我鎮!」
隨後,只見大廳的地板縫隙中,隱約有青色的氣流溢出。
這些氣流迅速匯聚到李青的令旗周圍,然後順著陣法脈絡擴散出去。
外圍那四個角落的招魂幡,在接觸到這股青色氣流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積雪。
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聲之後,旗面開始迅速腐爛、破碎。
而那兩名強攻的灰袍人,也被這股突然爆發的地氣震得倒退了十幾步。
我站在門後,看著這一幕。
李青的嘴上雖然狂,但是辦事確實從不拉胯。
他雖然平時看起來不著調,但在風水陣法上的天賦確實驚人。
這種攻防轉換間的遊刃有餘,證明他在從大西北回來之後,對地氣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相當精妙的境界。
但我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濃。
下午那五個邪修來探路,全軍覆沒。
按理說,出手試探那人應該已經知道了聽雨軒不好惹。
可現在,他們不僅沒退縮,反而派出了更強的打手,甚至還動用了這種專門針對地脈的陣法。
難道這聽雨軒里,真的有什麼東西是他們勢在必得的?
是因為李青這個地師傳人的身份?還是因為我這個縫屍人?
又或者是……這棟建築本身,還隱藏著什麼我還不知道的秘密?
我轉頭看向李青。
「我說李青,你在聽雨軒裡面是不是藏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對方怎麼死盯著這裡不放?」
聞言,李青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看著我:「什麼寶貝?這聽雨軒裡面除了點古董和我用的法器之外,沒什麼別的東西了啊。」
說到這裡,李青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難道是為了我電腦里珍藏的幾十個g的資源?」
沖他翻了個白眼之後,我沒有再繼續追問。
外面的攻擊還在繼續。
那持斧大漢似乎並不死心。
他怒吼一聲,全身肌肉暴漲,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詭異的青紫色紋路。
而他手中的雙斧也燃起了綠色的火焰,每一斧劈下,都帶著一股勁風。
那名結印的灰袍人,則從懷裡摸出一疊黑色的紙人,隨手一撒。
紙人在空中迎風便長,變成了一個個面目猙獰、手持長矛的紙甲兵。
紙甲兵配合著冰刺,瘋狂地衝擊著陣法。
李青站在法案後,神色淡定。
他時不時地撥動一下羅盤,或者更換一張符籙。
聽雨軒就像是一塊屹立在怒濤中的礁石,任憑風浪再大,也始終紋絲不動。
這種枯燥而劇烈的對攻,持續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期間,我多次察覺到外面的陰氣潮汐在劇烈波動。
江城上空的雷鳴聲越來越急促,偶爾有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映照出外面那兩個灰袍人扭曲而瘋狂的影子。
然而,就在晚上十點整的時候。
外面的攻擊,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原本密集的斧劈聲、冰刺的破空聲、紙甲兵的嘶吼聲,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眉頭微皺,透過門縫看去。
那兩名灰袍人竟然主動撤退了。
他們動作迅速而果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漆黑的巷子裡,連那幾杆破碎的招魂幡都沒去管。
「走了?」
金萬兩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監控。
「這就撤了?我還以為他們要打個通宵呢。」
李青也皺著眉頭,收起了令旗。
他走到門邊,仔細感應了一下外面的氣機變化。
「地氣波動平息了。」
李青疑惑地撓了撓頭。
「奇怪,看他們剛才那架勢,明明還沒出全力。怎麼說走就走,一點兒徵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