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針精準刺穿了深埋在地下七寸處的一個密封陶罐。
在接觸到實物的瞬間,骨針內部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直接將陶罐連同裡面那些噁心的蠱蟲震成了一堆齏粉。
沒有引發任何陣法異動,也沒有觸發任何陷阱。
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被徹底抹除。
「第一個,解決了。」
我手指微微一勾,黑色骨針在地下划過一道弧線,重新飛回我的手中,滴血不沾。
羅盤看著手裡瞬間平穩了許多的磁針,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顯然沒料到我的手段竟然如此乾脆利落,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氣息都沒有外泄。
「好厲害的御物手段!」
張玄清在一旁讚嘆了一句,隨後催促道。
「羅盤,繼續!」
羅盤點了點頭,穩住心神,繼續推演。
「第二個,震位,九米,入地半尺,是一截骨頭!」
「破。」
黑影閃過,地下再次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碎裂聲。
「第三個,離位,十二米,枯樹幹中間!」
「碎。」
……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我們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羅盤就像是一個精準的雷達,不斷報出陣眼的位置。
張玄清雙手捏著法訣,身上隱隱散發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將周圍試圖反撲的陰煞瘴氣死死地擋在外面。
而我,則像是隱匿在黑暗中的狙擊手,冷靜地執行著一次又一次的定點清除。
當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陣眼被我的骨針徹底攪碎時,周圍的環境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籠罩在石碑後方、翻滾不休的灰白色瘴氣,突然開始變得平緩。
緊接著,那些濃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緩緩向著兩側退散。
隨即在正中間讓出了一條大約三米寬、勉強能看清腳下道路的通道。
「陣破了!」
羅盤看著手裡終於恢復正常指向的羅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一屁股靠在身後的樹幹上。
張玄清也收起了金光咒,他此時的眼神異常明亮。
「幹得漂亮,陳兄弟。」
張玄清沖我點了點頭。
我將骨針重新收回貼身的口袋,體內奔涌的煞氣也緩緩平息下來。
「大家配合得好而已。」
我回了一句之後,目光順著那條被瘴氣讓出來的通道,看向了老熊嶺的腹地。
雖然陣法破了,但我眉心處的清涼氣息卻並沒有停止預警,反而跳動得更加劇烈了。
「全體整理裝備,準備進入瘴氣林。」
就在這時,張玄清轉身開口對大家說道。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沒有命令,絕對不允許擅自離隊。我們走!」
獵犬重新握緊了開山刀,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我也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越過了那塊長滿青苔的石碑。
越過那塊長滿青苔的石碑,我們正式踏入了老熊嶺的瘴氣林腹地。
林子裡的光線暗得像是在黃昏時分,頭頂茂密的樹冠將暴雨和雷電大部分都擋在了外面,只有一些渾濁的雨水順著樹葉的縫隙滴落下來。
那些落下的雨水砸在滿地的腐葉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吧嗒」聲。
四周依舊瀰漫著那種灰白色的瘴氣,雖然被我們剛才破陣驅散了一些,但能見度依然不足五米。
獵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似乎對這種環境熟悉的很。
雖然視野受限,但他每一步都踩得非常實,完美的帶我們避開了那些看似平整實則是泥沼的陷阱。
張玄清走在獵犬身後大約三米的位置,我則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方向沒偏。」
張玄清環顧了一圈之後,低聲說道。
「我上次來的時候,也是走的這條路線。
順著這片地勢往低處走,穿過這片林子,前面不到兩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古墓的入口就隱藏在溶洞的地下暗河旁邊。」
有張玄清這個曾經來過一次的嚮導帶路,隊伍省去了很多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風險。
我跟在張玄清身後,眉心處的清涼氣息始終保持著開啟的狀態,覆蓋著周圍十米左右的範圍。
突然,前面的獵犬猛地停下了腳步,右手瞬間舉起,握拳。
這是停止並準備戰鬥的手勢。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眉心的清涼氣息傳來了一陣陣不算劇烈的波動。
在我的感知邊緣,有幾團充滿著陰冷和混亂氣息的能量體,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借著濃霧的掩護向我們包抄過來。
「頭頂和兩側,有東西過來了,速度很快。」
我沉聲開口提醒了一句,右手手指已經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袖口的柳葉刀柄上,同時體內的玉色煞氣開始加速流轉。
我的話音剛落,頭頂的樹冠里就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樹枝斷裂聲。
「吼——」
伴隨著幾聲嘶吼,四道龐大的黑影從濃霧中猛撲而出。
那是四隻身高接近兩米的人形怪屍。
它們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和紫青交織的顏色,肌肉像岩石一樣一塊塊高高隆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手指甲,足足有半尺長,同時上面還閃爍著烏黑的毒芒。
而它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兩隻撲向最前面的獵犬和張玄清,另外兩隻則從側翼迂迴,直奔隊伍中間的靈樞和羅盤。
我眼神一凝,正準備放出黑色骨針,給這些怪物來個定點爆頭。
但還沒等我出手,隊伍後方就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找死!火藥,壓制側翼!」
是副隊長山岩。
只見他猛地一步跨出,魁梧的身體裡瞬間爆發出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鐵血煞氣。
這股煞氣雖然沒有我縫屍一脈的煞氣那般陰寒詭異,但卻透著一種千軍萬馬中衝殺出來的慘烈和剛猛。
山岩並沒有開槍,而是反手從大腿外側拔出一把特製的戰術軍刀。
他迎著那隻從側翼撲向靈樞的怪屍,整個人像是一輛開足馬力的重型坦克,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隻體型龐大、看起來力大無窮的怪屍,竟然被山岩這勢大力沉的一記貼山靠撞得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同時,胸口處的骨骼發出一陣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