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這時,惡靈才終於從龍威的震懾中反應過來。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蜃龍絲不僅堅韌無比,上面還附帶著蜃龍筋特有的鎖魂定魄之力。
惡靈越是掙扎,蜃龍絲就勒得越緊。
那些看似纖細的絲線,深深地陷入了它那由怨氣凝聚而成的軀體之中。
同時,還發出一陣陣「滋滋」聲。
骨針動起來的同時,我也沒閒著。
趁著惡靈被徹底束縛的這短暫空檔,我已經藉助撼山勁的爆發力,直接突進到了它的正前方。
距離拉近到不足一米,那股刺骨的陰寒之意撲面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大半的煞氣全部匯聚到了左臂之上。
雙臂貫通之後,此刻我左臂處的經絡就像是一條寬闊的高速公路,任由狂暴的內息奔騰而過。
此時,我的左手在全力輸出的煞氣包裹之下,隱隱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流光。
我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五指緊握成拳。
隨後,我腰部猛地一擰,將全身的力量連同那股強悍的煞氣,毫無保留地轟向了複合惡靈那沒有五官的頭部!
「破!」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喝,我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惡靈的軀體上。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地基坑邊緣炸開。
那股帶著龍威的玉色煞氣,如同摧枯拉朽的重錘,直接轟碎了複合惡靈頭部的防禦。
然後,順著它的軀體一路向下蔓延。
複合惡靈甚至連最後一聲嘶吼都沒能發出來。
它那龐大臃腫的身軀,在受到我這一拳之後,就像是被重型狙擊槍擊中的西瓜一樣,從內部轟然炸裂!
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煞氣的衝擊下瞬間灰飛煙滅。
工地上方蔓延的那濃郁的灰白色陰氣失去了怨氣的支撐,如同失去了骨架的爛泥。
它們瞬間潰散開來,化作漫天的灰色光點。
最終在夜風的吹拂下,徹底消散於無形。
原本陰風怒號、冰霜蔓延的工地,在惡靈被打散的瞬間,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氣溫開始緩慢回升,那種刺骨的寒意也隨之消退。
我站在原地,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將左臂上翻滾的煞氣重新收歸丹田之後,那層包裹在我體表的玉色光暈也隨之隱沒。
隨後,我右手微微一招,散去了蜃龍絲的黑色骨針悄無聲息地飛回我的袖口。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李青正把那面羅盤塞進褲兜里,邁著步子朝我走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平靜的地基坑,又看了一眼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行啊老陳,你這煞氣現在是越來越霸道了。
剛才那一拳,連我都覺得有點心驚肉跳的。」
李青走到我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過,這事兒還沒完。」
他伸手指了指那個深不見底的地基坑,神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剛才那隻東西,雖然看著塊頭大、嚇人。
但說白了,這東西,只是個表象而已。」
李青的目光十分篤定。
「真正的源頭,那個導致陰氣匯聚、滋生出這些怨靈的東西,還在更深的地方埋著呢。」
聽到李青的話,我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我當然知道這底下還有東西。
剛才在擊碎惡靈的瞬間,我眉心處的清涼氣息依然能感覺到,地基坑深處那股隱晦但卻更加精純的陰寒之氣,並沒有隨著惡靈的消散而消失。
但是,那又如何呢?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正探頭探腦往這邊張望的王老闆等人,內心非常平靜。
我們這次來,是拿了王老闆的錢,來替那個水貨青雲子「兜底」的。
現在,青雲子惹出來的亂子我已經平息了,那隻差點要了他們命的複合惡靈也被我打散了。
作為兜底的人,我的活兒已經幹完了。
至於這地基底下到底還埋著什麼玩意兒……
那不在我這次的職責範圍之內。
如果沒有明確的利益交換,或者沒有牽扯到我無法避開的因果,我懶得去多費手腳。
更不願意平白無故地去招惹那些未知的危險。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這是我做事的原則。
我沒有對李青多說什麼,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距離地基坑不遠處的一片泥地上。
那裡,正趴著一道半透明的青灰色身影。
正是剛才被青雲子派下坑探路,結果被複合惡靈一巴掌拍飛的那隻長衫鬼。
也就是李青口中的「清風」。
這隻長衫鬼受了重傷。
它胸口破開的大洞雖然沒有繼續擴大,但整個魂體已經變得非常暗淡,仿佛風一吹就會徹底散去。
此刻的它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邁步走過去,在那隻清風面前蹲下身。
感受到我身上殘留的煞氣,那隻清風抖得更加厲害了,模糊的面容上寫滿了恐懼。
我沒有為難它,只是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它命運的後頸頸,隨手將其拎了起來。
這東西雖然受了傷,但好歹有十幾年的道行,留著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
而且,將一隻鬼留在這明顯還有事的工地上,說不定後面又搞出什麼么蛾子。
先帶走,免得再橫生什麼波折。
「老金,出來吧,沒事了。」
我拎著那隻長衫鬼,轉頭對著遠處金萬兩藏身的方向喊了一聲,準備招呼李青收工。
我的話音剛落,挖掘機後面立刻探出了金萬兩那顆圓潤的腦袋。
他確認安全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胸脯走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工地大門方向,也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大師!陳大師!」
王老闆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我這邊跑了過來。
他那身原本名貴的西裝此刻沾滿了泥土,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此刻顯然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他跑到我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張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