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就是一起惡性的刑事案件。
屍體昨晚才剛從水庫里撈上來送過來,法醫那邊剛做完屍檢,案子連個眉目都沒有。
這種案子,還沒到通知家屬來認領屍體火化的時候,壓根就沒人催咱們,就讓它在冷櫃裡凍著就行了。」
聞言,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心中大概已經有了判斷。
老張絕對不是那種喜歡逞能出風頭的人。
而既然警方和家屬那邊都沒有催促,那他大半夜不睡覺跑去縫屍,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那具屍體有問題。
橫死之人,被人綁著石頭沉屍水底,怨氣和水煞交織在一起,很容易形成一種能夠影響活人神智的陰暗磁場。
老張本來平時身體就比較虛,陽氣不足。
大概率是昨晚他值班的時候,不小心靠得太近,被屍體上散發出來的怨氣給「魘」住了。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被迷了心竅。
屍體殘破,本能地渴望被修復,這股強烈的執念在無形中影響了老張。
所以他才會像發了瘋一樣,不知疲倦的拿著針線去試圖縫合。
說到這裡,王主任也順勢嘆了口氣。
他身子微微前傾,朝著我說道:
「小陳啊,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勁,館裡也就你能處理了。
我把你叫過來,就是想讓你趕緊去負二樓,把那具屍體給處理了。
該縫的縫,該打包的打包,弄利索了直接塞進冷櫃裡鎖死。
我是真怕老張那倔驢回去之後還不死心。
萬一他再發瘋半夜跑回館裡偷偷去縫屍體,那咱們明兒就可以在這給他開追悼會了,我這個主任也不用當了。」
「行,主任,您放心吧。」
我站起身來,動作從容。
「這活兒交給我,我這就下去看看情況,保證處理妥當,徹底斷了老張再接觸那具屍體的念想。」
「去吧去吧,辛苦你了小陳。
這事兒辦完,我給你批最高標準的特殊津貼。」
王主任如釋重負地揮了揮手,臉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離開主任辦公室後,我直接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二層。
電梯門打開之後,一股冷風襲來。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頭頂的排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
我徑直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門。
踏進整容室後,我抬眼望去。
只見房間正中央的不鏽鋼解剖台上,正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加厚裝屍袋。
裝屍袋的拉鏈被拉開了一半,露出了一具慘白且浮腫的男性軀體。
我走到台前,戴上醫用手套和口罩,伸手將拉鏈完全拉開。
映入眼帘的景象非常慘烈。
屍體被水泡得像發麵饅頭一樣,腹部和胸腔有幾道巨大的撕裂傷,裡面的臟器已經殘缺不全。
傷口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沒有絲毫血液流出。
而在皮肉翻卷的地方,還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在屍體的脖頸和胸口處,老張昨晚試圖縫合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但詭異的是,縫合處的皮肉根本沒有閉合的跡象。
幾縷普通人難以察覺的黑色怨氣,正順著那條縫合線不斷地向外溢出,仿佛在抗拒著這種粗糙的修補。
我伸出手指,隔空在屍體的傷口上方探了探。
眉心的清涼氣息微微一動,我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抗拒和怨毒之意。
這具屍體生前,絕對經歷了巨大的折磨,死後又被沉入水底。
大量的怨氣再加上水煞一起凝結在殘破的肉身里,讓這具屍體身上的煞氣重的嚇人。
也難怪老張會被迷了心竅。
而老張用這種普通的縫合方式,是肯定縫不住的。
屍體身上的煞氣不除,針線就算縫住了也會被沖開。
沒人干預的話,老張極有可能像王主任說的一樣再來縫屍,然後陷入循環,被這屍體身上的煞氣活活磨死。
「怨氣鎖脈,水煞封魂。」
我看著台子上的屍體,輕聲自語了一句。
不過,這種屍體雖然對老張來說很難搞,但對我來說屬於是小菜一碟了。
散了其身上的煞氣,剩下的也就是一攤死肉了。
說完,我伸手探入褲兜,摸出了那根黑色骨針。
「既然接了你的活,我自然會讓你體體面面地上路。
至於你的怨氣,就乖乖化作我修行的養料吧。」
我看著台子上的屍體,念叨了一句。
穿針引線之後,我捏住骨針,直接刺入了屍體胸腔那道最深的撕裂傷口之中。
針尖刺破慘白皮肉的瞬間,屍體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濃烈的陰寒之氣。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想要將我的手腕推開。
見狀,我冷哼一聲,丹田內的煞丹猛地加速運轉。
一股強悍的煞氣,順著我的右臂傾瀉而出,直接碾壓在了屍體上方。
那股試圖反抗的水煞怨氣,在接觸到我這股煞氣時,瞬間土崩瓦解,被硬生生地壓回了屍體內部。
沒有了怨氣的阻礙,我的動作變得行雲流水。
黑色骨針在我的指尖翻飛,在屍體殘破的皮肉之間穿梭。
同時,在我的煞氣鎮壓、牽引之下,每一針落下,屍體傷口處結著的那層白霜就會消融幾分。
原本向外翻卷的慘白皮肉,縫合線的牽引下,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
而隨著縫合的不斷推進,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純淨的煞氣正順著黑色骨針,源源不斷地流入我的指尖。
隨後,順著經絡一路向上,最終匯聚到我的丹田之中,然後被煞丹磨碎、吸收。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屍體上最後一道巨大的撕裂傷被我完美地縫合完畢。
我收起骨針,剪斷縫合線。
此時的屍體,雖然看起來依舊蒼白浮腫,但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怨毒之氣已經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者應有的平靜。
就在我準備給屍體進行最後的遺容清理時,眉心的清涼氣息突然微微一震。
緊接著,我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了一段非常短暫、卻又異常清晰的殘缺畫面。
那應該是死者生前最後幾秒鐘的視界。
畫面中,是一片漆黑泥濘的河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