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我迅速收斂了體內八九成的力道。
我故意裝出一副倉促應戰的模樣,架起雙臂,護在面門前方,硬接了他這一拳。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鴨舌帽男子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小臂上。
剛好,我順勢借著他這一拳的力道,身體故意向後倒退了幾步。
一連退出了防盜門外之後,我甚至還在樓道的牆壁上靠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這幾步後退,看似是被他擊退,實際上卻是巧妙地給他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逃跑通道。
那鴨舌帽男子也非常果決。
見自己這一拳逼退了我,達到了突圍的目的,他沒有絲毫的戀戰和猶豫。
這時的他,像是一陣狂風般,直接從我讓出的通道里奪門而出,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且,在跨出大門的那一瞬間,為了防止我在後面追擊,他反手向後一揮。
「呼——」
一大把墨綠色的粉末從他的掌心中撒出,在狹窄的樓道里瀰漫開來。
這些粉末瞬間形成了一片刺鼻的毒霧,封鎖了我的視線和追擊路線。
看著那漫天飛舞的墨綠色毒粉,我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追趕。
心念一動之下,我丹田內的煞丹微微加速轉動。
一股精純的煞氣瞬間透體而出,緊緊地貼身覆蓋在我的體表,形成了一道薄薄的保護膜。
那些墨綠色的毒粉剛一接觸到我的護體煞氣,就瞬間被腐蝕化解,根本無法靠近我的身體分毫。
與此同時,我眼神微微一凝,龐大的精神力瞬間鎖定在了正在樓梯拐角處狂奔的鴨舌帽男子身上。
「去。」
我在心裡低喝一聲,催動了御氣。
一直被我捏在右手指尖的那枚黑色骨針,瞬間化作一道悄無聲息的烏光,穿透了瀰漫的毒粉。
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朝著鴨舌帽男子的背影直射而去。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布料撕裂聲響起。
骨針精準地刺入了鴨舌帽男子的左邊肩頭。
這次的御氣,我並未催動骨針進行任何形式的殺傷,僅僅只是操控骨針扎了他一下。
在鴨舌帽男子那裡,只是會覺得肩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而他此刻正在亡命奔逃,根本顧不上查看傷勢。
被我扎了這一下之後,他腳下的步伐反而邁得更快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骨針刺入他皮肉的那一瞬間,我已經通過骨針,悄無聲息地將一道煞氣,注入了他的經絡之中。
這道煞氣我留的非常隱蔽,而且質量極高。
以鴨舌帽男子的內息修為,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更別提將其逼出體外了。
只要這道煞氣還在他體內,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在一定的範圍之內,我都能像安裝了GPS定位一樣,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具體位置。
齊活兒了。
做完這一切後,我心念一轉。
那枚完成了任務的黑色骨針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又悄無聲息地飛回了我的手中。
之後,被我重新收進了褲兜里。
我站在402室的門口,靜靜地聽著樓道里那越來越遠的急促腳步聲。
直到鴨舌帽男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的拐角處,我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放長線釣大魚的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接下來,就看這條魚能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了。
我轉過身,面對著樓道里尚未散去的墨綠色毒粉。
這些玩意,不處理乾淨的話也是個隱患,恐怕會傷到人。
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催動體內的煞氣。
一股強悍的氣流從我身上爆發而出,猶如一陣狂風掃過,直接將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毒粉吹得一乾二淨。
確認空氣中沒有殘留的毒素後,我捏著那把短刀,邁步走進了老張的家中。
一進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老張的家是一套典型的一室一廳老式格局,面積不大,裝修也十分陳舊。
但此刻,整個房間裡卻是一片狼藉。
客廳的沙發墊子被掀翻在地,茶几上的水杯、菸灰缸碎了一地。
靠牆的一個老式木質儲物櫃,所有的抽屜都被暴力拉了出來,裡面的雜物散落得到處都是。
我走進臥室,情況更加糟糕。
衣櫃的門大敞著,裡面的衣服被翻得底朝天。
甚至連床上的床墊都被人掀起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木板。
為了眼見為實,我快速地在屋裡檢查了一遍。
但無論是客廳、臥室、廚房還是衛生間,都沒有發現老張的身影。
也沒有看到任何血跡或者打鬥掙扎的痕跡。
這也進一步確定了,老張確實不在家裡。
而且,從現場這副被翻箱倒櫃的雜亂景象來看,剛才那個鴨舌帽男子潛伏在這裡,顯然不僅僅是為了對付老張那麼簡單。
如果是為了尋仇或者滅口,他大可不必把房間翻得這麼亂。
這種近乎挖地三尺的翻找方式,更像是在尋找某樣體積不大,且非常容易隱藏的物件。
「他到底在找什麼?」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心中暗自思索。
老張只是個普通的入殮師,平時生活拮据,家裡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值錢的金銀財寶。
如果鴨舌帽男子不是為了求財,那他尋找的東西……
大概率就和昨天那具從水庫里撈上來的沉屍有關了。
難道說,老張在處理那具屍體的時候,不僅被水煞怨氣衝撞了,還從屍體上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並且偷偷帶回了家?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頓時讓我覺得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老張現在的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就從剛剛的短促交手來看,那個鴨舌帽絕對是個亡命徒來的。
我站在凌亂的客廳中央,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上午十點十分。
那條帶著我煞氣標記的「魚」已經游出去了,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必須儘快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會帶我去哪。
我轉身走出老張的家,順手帶上了那扇暗紅色的防盜門,將滿屋的狼藉鎖在了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