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李青把手伸進他的大褲衩口袋裡，摸出了一個用紅綢布包裹著的東西，遞到了我的面前。
「從他上衣內側口袋裡搜出來的，應該就是那個叫馬建國的盜墓賊用命換回來的兵符。」
我伸手接過那個紅綢包裹，隔著布料，我能感覺到裡面那件金屬物品傳來的冰冷質感，甚至還帶著一絲常年埋在地下所特有的陰寒之氣。
不過我沒有急著打開看，而是將它順手揣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把另一件東西拿出來。」
我朝著平房廢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隨後轉身邁過滿地的碎磚塊和橫流的污水，重新走進了那間被我踹塌了一面牆的屋子。
屋內的光線比外面更暗，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骨頭燒焦的怪味。
那個被我一刀劈成兩半的祭壇散落在房間中央，幾個沾滿鮮血的頭骨滾落在一旁，空洞的眼窩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而在碎裂的祭壇石塊縫隙里，靜靜地躺著一根長約一尺、通體烏黑的短棍。
這就是霍老頭那根被盜走的「獸首短棍」，也是仇鋒口中所說的「鼓槌」。
我走上前，彎下腰，伸手將那根短棍撿了起來。
短棍入手頗為沉重，材質非金非木，表面雕刻著複雜而古老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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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觸到短棍的瞬間，我能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我的掌心試圖鑽進我的經絡。
這應該是仇鋒這幾天日夜用鮮血和頭骨祭煉所留下的邪氣。
我微微皺眉，體內的煞丹輕微一轉，一股渾厚而霸道的煞氣瞬間湧向掌心。
那股試圖入侵的陰冷邪氣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瞬間被我的煞氣碾碎、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握著這根獸首短棍，腦海中浮現出霍老頭臨死前那副悽慘的模樣，以及他將畢生積蓄託付給我的場景。
「霍老頭，清理門戶的事，我替你辦完了。
這東西，我也替你收回來了。」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拿著短棍，我走出平房廢墟。
此時，李青正站在外圍，手裡拿著幾張符紙，正快速地在養豬場的幾個方位布置著什麼。
「這地方的地氣被那孫子用人命祭煉污染了，如果不處理一下，以後這裡很容易滋生邪祟，甚至會影響到附近活人的身體健康。」
李青一邊忙活一邊向我解釋。
「我布個簡單的淨天地神咒陣法，用不了幾天就能把這裡的陰邪之氣化解乾淨。」
我點了點頭，沒有打擾他。
等他布置完最後一張符紙，我們兩人便並肩走出了這個惡臭熏天的養豬場。
回到停在路邊的越野車旁，我們兩人都默契地走到路邊的水溝旁，用隨車攜帶的礦泉水仔細地洗了洗手和臉，試圖洗去身上沾染的那股難聞的豬糞味。
拉開車門坐進車裡，空調的冷風吹在臉上，車內那股淡淡的皮革味和車載香水的味道，讓我們兩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青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老陳，今天這趟活兒，信息量有點大啊。」
李青吐出一口青煙，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幾分凝重。
「霍老頭說只有兩把鑰匙，結果仇鋒卻查出來有三把。
還有那個隱藏在古玩店背後的勢力，連仇鋒這種敢殺人越貨的丹境邪修都不敢招惹，可見對方的底蘊有多深。」
我坐在副駕駛上，將那個紅綢包裹和獸首短棍一起放在了中控台上。
「霍老頭守在江城這麼多年，消息閉塞，他掌握的情報有缺失也很正常。」
我解開紅綢布，露出了裡面的那枚獸首銅牌。
銅牌大約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的獸首圖案與短棍上的那個如出一轍，同樣是面目猙獰。
當銅牌和短棍放在一起的瞬間，即便沒有施展任何術法，我也能隱隱感覺到，這兩件物品之間似乎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磁場共鳴。
它們就像是兩塊磁鐵，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彼此之間依然有著某種看不見的牽引力。
「仇鋒說，第三把鑰匙是一枚獸首印璽，而且就在江城周邊。」
我看著中控台上的兩件物品，語氣平緩地分析道。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那個古玩店背後的勢力會花那麼大的力氣在江城布局。
他們不僅在找這塊兵符，很可能也早就盯上了那枚印璽。」
李青彈了彈菸灰，眉頭緊鎖：
「那老張的失蹤，十有八九就是這幫人幹的了。
老張當年盜過墓，或許他接觸過什麼關鍵的線索。」
「這件事，目前還不太確定。
不過仇鋒的反應不似作偽，他確實不知道老張的事。」
我將紅綢布重新包好，把兵符和短棍一起收了起來。
「這件事還是得告訴陸嫣，畢竟仇峰這孫子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這地方，還是得讓她派人過來清理清理首尾。」
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我沒有猶豫，直接在通訊錄里找到了陸嫣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了陸嫣的聲音，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有人在快速匯報工作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顯然，她此刻正處於高度忙碌的狀態中。
「陳陽？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陸嫣的聲音很直接，沒有半句廢話。
我靠在座椅靠背上，看著車窗外的夕陽說道：「我的事做完了。
仇鋒死了，現場李青已經做過處理了。
不過，我們在這裡還發現了大量的殘肢，受害人應該都是死於仇峰之手。
這些案子，警方處理不了，只能麻煩你派人過來了。
地址在城郊的一個廢棄養豬場，我一會兒把定位發給你。」
電話那頭，陸嫣沉默了一陣。
過了兩三秒之後，我才聽到她低聲罵了一句「王八蛋」。
「好，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陸嫣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