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我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平靜地回答道。
「霍老頭丟失的那根獸首短棍,還有馬建國從古玩店偷出來的那塊獸首銅牌,現在都在我手裡。
而且,我還從仇鋒嘴裡撬出了一些關於這個寶庫的其他情報。」
聽到我一下子拿到了兩件核心證物,電話那頭的陸嫣深吸了一口氣。
「幹得漂亮。」
陸嫣的語氣恢復了冷靜。
「你現在在哪?」
「我們在回市區的路上。」
我答道。
「你現在是在民俗局分局,還是在別的地方?
我現在和李青開車過去找你,當面把東西和情報交接一下。」
「我在分局的地下指揮中心。」
陸嫣快速說道。
「古玩店老闆的資金流向剛剛有了重大突破,我們查到了一個隱藏得很深的空殼公司。
你直接過來,到了大門口給我打電話,我讓方鶴去接你下來。
正好,我們可以把兩邊的情報匯總一下。」
「好,大約四十分鐘後到。」
我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儀錶盤上。
李青將抽完的菸頭掐滅在車載菸灰缸里,雙手握住方向盤,一腳踩下了油門。
「走著,去局裡交差。」
李青吹了個口哨,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直接竄上了公路。
此時,天邊的夕陽正紅,像是一塊燒透了的烙鐵,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了濃郁的橘紅色。
晚霞的餘光透過車窗灑在儀錶盤上,給車廂里鍍上了一層暖色調。
還沒等我把座椅靠背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駕駛座上的李青突然「嘖」了一聲。
他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一緊,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收斂,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怎麼了?」我轉頭看向他,問道。
「我留在養豬場外圍的那個警戒陣法,被人動過了。」
李青盯著前方的路面說道。
「而且不是野貓野狗碰的,是懂行的人。
有人強行切斷了陣法的一處氣口,應該是道上的人摸到那兒去了。」
聽到這話,我微微皺起了眉頭,腦海中開始快速盤算起來。
我剛剛才給陸嫣打過電話,滿打滿算也就過去了兩三分鐘。
民俗局的特勤組就算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集結、出動,並且精準地趕到那個偏僻的養豬場。
既然排除了官方的人,那麼在江城這地界上,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精準找過去的,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古玩店背後的那個「大老闆」,派人過來了。
幾乎是瞬間,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上午時分在那個古玩店裡偷聽到的對話。
我記得當時那個鴨舌帽男和古玩店老闆交談時,清清楚楚地提過一嘴:
「殺馬建國的兇手,大老闆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
看樣子,這幫人的動作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他們不僅查到了仇鋒的藏身之處,而且已經開始採取實質性的行動了。
能這麼快鎖定仇峰的蹤跡,這個大老闆的情報網和手底下的能人異士,確實有幾分不俗的手段。
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兩秒鐘後,我看著窗外向後倒退的行道樹,語氣平靜地開了口:「李青,車開慢點。」
聞言,李青挑了挑眉,腳下的油門鬆了幾分。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你這是想等他們自投羅網?
費這力氣幹嘛,你要是對這幫跟屁蟲有興趣,我乾脆前面路口一把方向盤掉頭,直接開回去把他們端了得了。」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他這個看似直接的提議。
「沒必要。」
我耐心地解釋道。
「養豬場那邊的地形我們雖然摸過一遍,但現在敵暗我明。
直接掉頭回去,萬一對方來的人多,或者在半路上設了什麼埋伏,我們就等於是主動踩進別人的陷阱里。」
我頓了頓,伸手將中控台上的那個紅綢包裹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我想看看這夥人,到底有沒有手段能追上來。」
李青腦子轉得極快,立刻聽出了我話里的弦外之音。
他搶過話頭說道:「你想看看這夥人有沒有價值?」
「是。」
我點點頭,目光深邃了幾分。
「這件事情,抓的嘍囉已經夠多了。
要是去養豬場的還是一群只負責踩點的外圍嘍囉,他們就算發現仇鋒死了,也沒有那個本事追上來。
對付這種嘍囉,自然沒什麼出手的必要,抓了也問不出什麼核心機密。
相信陸嫣那邊順著資金流能查出來的東西比他們知道的多得多。」
頓了頓之後,我繼續說道:
「但要是來的是對方陣營里的高手,那自然有特殊的手段能咬住我們的尾巴。
只要他們敢追上來,到時候再出手,抓個有分量的舌頭,也不算多費手腳。」
李青聽完我的分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
「還是你小子鬼點子多。
行,那咱們就溜溜這幫孫子,看看他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李青的話音剛落,越野車的車速明顯降了下來,只保持著一個龜速車的車速。
夕陽漸漸沉向西山,天色開始變得昏暗,路兩邊的路燈接連亮起,散發出昏黃的光暈。
我們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在公路上行駛著。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後,我一直盯著的右側車外後視鏡里,果然出現了一輛行跡可疑的車輛。
那是一輛深灰色的普通商務車,外觀非常低調,混在下班高峰期逐漸增多的車流中絲毫不顯眼。
但這輛車出現的時間和位置太巧了。
而且,它的車速始終和我們保持著一個非常精準的距離。
無論前方遇到紅綠燈還是慢車,它都不急不躁地跟在後面,既不超車,也不掉隊。
看樣子,還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跟蹤手法。
「來了,後面那輛灰色的商務車。」
我開口,輕聲提醒了一句。
李青看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冷笑了一聲:
「還真有不怕死的咬上來了。
能隔著這麼遠鎖定我們的位置,車裡肯定有懂望氣的高手,或者是帶了什麼尋蹤的法器。
老陳,準備怎麼招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