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清靜點的地方。」
我看著前方逐漸密集的城市建築說道。
「別在主幹道上動手,容易惹麻煩。」
「明白,坐穩了。」
李青雙手熟練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頓時,越野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壓著黃燈的尾巴,猛地右轉,駛離了寬闊的主幹道。
接下來,李青充分展示了他「江城分海」的駕駛素養。
他故意避開了那些燈火通明、人流密集的商業區,專門挑著那些路況複雜、監控探頭稀少的老城區和待拆遷的城中村鑽。
我們在那些狹窄的街道里七拐八繞。
身後的那輛灰色商務車雖然好幾次都差點被甩掉,但總能在關鍵時刻重新出現在後視鏡的邊緣。
這,反而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
車裡面,絕對有能鎖定我們氣息的高手。
終於,在繞了大約十幾分鐘後,李青將車開進了一片已經搬遷大半、四周全是斷壁殘垣和廢棄平房的老舊巷子裡。
這地方連路燈都壞了一大半,光線昏暗,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低鳴聲。
李青看準了前方一個狹窄的入口,一腳油門踩下去,越野車猛地拐了進去。
隨後,他一腳剎車,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堵高大的紅磚死胡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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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的地方選的很微妙。
這地方,是一個完美的「口袋陣」。
巷子很窄,勉強只能容納一輛車通行。
車輛一旦開進來,根本沒有掉頭的空間。
對方只要敢跟進來,我再把出口一堵,妥妥的關門打狗的局面。
車剛停穩,李青眼疾手快地熄了火,關掉了所有的車燈。
我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握住車門的把手,轉頭衝著李青比劃了一個手勢。
李青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隨後,我推開車門,提著黑刀,動作輕盈地跳下車。
我抬頭看了一眼死胡同入口處的一側,那裡有一排廢棄的二樓平頂房,牆外還搭著一些廢棄的腳手架。
用來埋伏人,最適合不過了。
撼山勁在這一刻悄然運轉,氣血涌動間,我的雙腿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接著,我雙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
借著牆壁上凸起的幾塊磚頭和腳手架的鋼管作為踏板,我悄無聲息地在半空中連續借力,輕巧地翻上了那座二樓平頂房的屋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雙腳落地後,我立刻半蹲下身子,將自己隱藏在屋頂邊緣的一堵矮牆後面。
同時,我靜下心來,收斂了全身的煞氣,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在這一刻,我的心跳、呼吸,甚至是體表散發出的熱量,都降到了最低點。
如果不用肉眼直接看到,哪怕是丹境高手,也絕不會發現這裡藏了個人。
我趴在矮牆後,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死胡同的入口。
昏暗的光線下,那條狹窄的巷子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我的五感在清涼氣息的加持下放到了最大,周圍哪怕是一隻老鼠跑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大約過了不到半分鐘,巷子口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聲。
兩道微弱的汽車大燈光柱掃過巷子兩側斑駁的牆壁。
緊接著,那輛深灰色的商務車不緊不慢地駛入了這條死胡同。
商務車在距離我們的越野車還有大約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燈熄滅,巷子裡再次陷入了昏暗。
商務車熄火後,李青推開駕駛座的車門,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沒有做出任何防備的姿態,反而非常隨意地靠在車門上,從大褲衩的口袋裡摸出一盒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菸。
隨後,他抽出一根咬在嘴裡,然後「啪」的一聲打著了防風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巷子裡跳躍了一下,點燃了菸絲。
李青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眼神漫不經心地透過煙霧,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那輛深灰色商務車。
那副樣子,活脫脫像是一個把車開進死胡同迷了路,正停下來抽根煙解悶的普通司機。
而在他對面,那輛商務車的車門「嘩啦」一聲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拉開了。
緊接著,三個人影從車廂里魚貫而出,呈扇形散開,隱隱對李青形成了一個包圍的態勢。
這三人皆是穿著不起眼的深色夾克,頭上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具體的面容。
我趴在二樓平頂房的矮牆後面,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一切。
借著眉心處清涼氣息對五感的加持,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這三個人的身體狀況和氣息波動。
在我的感知網中,這三個人就像是黑夜裡的三個火把,異常顯眼。
站在最左側和中間的兩個人,體內的氣血翻湧如江河,隱隱有一股凝練的內息在經絡中運轉。
這兩人的氣息強度,絕對不弱於剛剛在養豬場被我們幹掉的那個邪修仇鋒。
兩個實打實的丹境高手。
能一次性派出兩名丹境級別的高手來執行追蹤任務,那個隱藏在古玩店背後的「大老闆」,手筆確實大。
而站在最右側的那個人,氣息就要稍微弱上一些,體內的內息還沒有達到凝液成丹的地步。
但他下車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羅盤。
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間,還捏著半截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半截黃符,正是李青之前留在養豬場外圍,用來布置警戒陣法的材料。
看樣子,就是這個未到丹境的術士,憑藉著這半截黃符殘留的氣息,一路追蹤著我們的車轍印,精準地咬住了我們的尾巴。
中間那個領頭的丹境高手盯著靠在車上抽菸的李青,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他顯然沒料到,被追蹤的目標在被堵進死胡同後,居然會表現得如此鎮定。
但他並沒有廢話,也沒有去探究李青為什麼一點都不慌張。
「東西留下,人可以走。」
領頭的那人率先開口,對著李青說道。
他口中所說的「東西」,顯然是指馬建國偷出來的那塊獸首銅牌兵符,或許還包括仇峰手裡的那根獸首短棍。
他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伸出小拇指,用力地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表情。
「什麼東西?」
李青彈了彈菸灰,一臉無辜地看著那三個殺手。
「幾位哥們,碰瓷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我這就是個破修車的,剛把車開進來想撒個尿。
你們要劫財我可沒有,要劫色……我這身板怕你們吃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