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側過頭,對著旁邊正百無聊賴擺弄著手機的李青招呼了一聲:「李青,走了。」
李青將手機揣回兜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應道:
「得嘞,折騰了大半天,肚子都快餓扁了,趕緊回老街整碗牛肉麵去。」
我和李青並肩邁步,朝著地下指揮中心那扇沉重的大門走去。
然而,我剛走到門口,腳下的步子還沒邁出大門的分界線,李青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伸手一拍腦門,嘴裡低聲念叨了一句: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咱出門在外的,可不能當沒有素質的人啊。」
我有些詫異地頓住腳步,回過頭看他。
只見這傢伙自言自語完之後,又動作麻利地快步折返了回去。
他一路小跑回到剛才我們坐著的那片辦公區域,伸出雙手,把我們倆剛才喝水用過的那兩個一次性紙杯小心地拿了起來。
隨後,他彎下腰,將紙杯端端正正地扔進了旁邊的分類垃圾桶里。
把這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李青才直起身子,剛準備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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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搖了搖頭,隨即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對於李青平日裡這種偶爾跳脫的性格,我早就習以為常,所以也並未開口催促。
當下只是站在大門口,耐心地在原地等待著。
這時,站在辦公桌後的陸嫣放下了手中的簽字筆。
她看著折返回來的李青,抬起頭,衝著李青開口說了兩句話。
看神色,似乎是在詢問什麼東西。
因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再加上指揮中心內部儀器運行的低沉嗡鳴聲,所以兩人的談話細節是聽不清的。
而我也並沒有運轉耳力去刻意去偷聽他們交談的具體內容。
人與人之間,分寸感還是要有的。
兩人之間的交談很簡短,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的工夫。
說完之後,李青嘿嘿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轉身邁著八字步重新朝著大門口走來。
而在他身後的辦公桌前,陸嫣則微微低著頭,單手輕輕扶著下巴,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若有所思的沉思狀態。
她目光在面前的戰術地圖上游離著,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等李青走到了我的身邊,我抬眼看向大廳深處那個顯得有些形單影隻的身影。
想著她一個年輕姑娘,身上卻挑著整個江城民俗安危的重擔。
不僅要面對狡詐隱忍的世家小族,還要應付錯綜複雜的各方暗流。
我心中微動,開口輕聲喊了她一句:
「陸嫣。」
聲音在寬敞的大廳里擴散開來。
陸嫣聞聲從沉思中抽離出來,下意識地抬起頭。
她的眼眸落在我身上,神色間帶著一絲詢問:「怎麼了?」
我站在大門明暗交界的燈光下,看著她的眼睛,異常認真地說道:
「需要幫忙的話,記得隨時給我打電話。」
簡簡單單的十幾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虛頭巴腦的豪言壯語。
但對於我們這種一起在刀山火海里摸爬滾打過好幾遭的人來說,這句平淡的話里蘊含的分量,遠比任何承諾都要沉重得多。
陸嫣看著我,臉上罕見地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並沒有客套,只是衝著我微微點了點頭:「會的,放心吧。」
「走了。」
我沖她擺了擺手,不再停留,轉身和李青一起跨出了地下指揮中心的大門。
厚重的防爆氣動門在身後發出「哧」的一聲輕響,緩緩合攏鎖死,將指揮中心內緊張壓抑的工作氛圍徹底隔絕在門後。
我和李青踩著電梯一路向上。
電梯井裡只有機械鋼纜拉扯的細微聲響,李青靠在轎廂壁上,嘴裡嚼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口香糖,閉目養神。
不多時,電梯「叮」地一聲停在了一樓。
走出電梯,穿過燈火通明的辦公樓大廳,外面的夜風透過敞開的玻璃大門迎面吹了過來。
江城初秋的夜風格外清涼,吹在臉上,頓時讓人精神了不少。
我和李青邁著步子走下大樓前寬闊的青石台階,剛走到辦公大樓正門口的位置,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並伴隨著低聲的呼喊:
「陳顧問!陳顧問請等一下!」
我腳步一頓,和李青同時轉過身去。
只見一名身穿民俗局黑色特勤內襯、胸前掛著工作牌的年輕小伙子,正一路小跑著從大樓的側面通道快步追了上來。
小伙子跑得有些氣喘吁吁,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但神態卻顯得格外恭敬客氣。
他在我們身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雙手平托著,將我的車鑰匙穩穩地遞到了我面前。
「陳顧問,您好。」
年輕工作人員喘了口氣,神情十分嚴肅地匯報導。
「方隊長現在正在執行緊急公務,脫不開身。
他特地交代我必須守在門口,把車鑰匙完完整整地還到您的手上。
另外方隊讓我轉告您一聲,車上的三個人已經安全移交完畢。
相關的隨身物品也全部送去技術科做無損提取了,請您完全放心。」
我伸手接過了車鑰匙,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和和氣氣地回應道:
「行,我知道了,替我謝謝方道長。
你們也辛苦了,大晚上的還得加班。」
「不辛苦!都是職責所在!那陳顧問、李顧問,二位慢走,注意安全!」
小伙子連忙客氣地擺了擺手,隨後再次後退一步,目送著我們離開。
我將車鑰匙在食指上轉了半圈,塞進了褲兜,對著身邊的李青使了個眼色:
「走吧,李青,回去咯。」
李青雙手插著大褲衩的口袋,晃晃悠悠地跟在我身側,嘴裡嘿嘿笑著打趣道:
「瞧瞧,這就是咱總局特聘A級顧問的面子。
連車鑰匙都得專門交代人還給你。
老陳,跟著你混,我這腰杆子都覺得硬朗了不少。」
「少在這貧嘴,車是你開還是我開?」
我一邊順著停車場的步道往前走,一邊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那必須得是我開啊!哪能讓咱陳大顧問當司機,我這條命還得留著吃宵夜呢。」
李青嬉皮笑臉地從我手裡一把把鑰匙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