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坐在對面的齊琛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王主任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還需要我把地址說的更詳細一點嗎？
以為派幾個下九流的小癟三，裝模作樣地去張志那套破房子裡搜幾圈，弄得滿地狼藉，就能洗脫你們暗中把人綁走的嫌疑？
別傻了，齊琛。
大家都在江城這口鍋里吃飯，誰也不是剛出道的雛兒。
這種掩耳盜鈴的把戲，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仿佛凝結出了冰碴子。
齊琛臉上的那副儒雅和疑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仿佛能刮下霜來的陰霾。
他死死地盯著王主任，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看似平庸的胖子，究竟掌握了齊家多少底牌。
足足過了半分鐘，齊琛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徹底收起了臉上那副虛偽的偽裝。
隨後，他沉聲說道：
「既然您已經是帶著準確的答案來的，又何必在這裡跟我兜圈子呢。
為了這麼一個爛人，竟然能驚動您這尊隱藏了十年的大佛親自跑一趟，看來他面子不小啊。
您這次來，就是為了保他？」
「我才懶得跟你兜圈子，是你自己非要先裝傻的。」
王主任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收斂了笑容。
同時，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龐大氣場，一字一頓地說道：
「還有，我不管你們齊家在暗地裡謀劃什麼見不得光的大盤，也不管你們想從張志身上摳出什麼東西。
我對那些破事，統統沒有興趣。
我今天來這裡，就只辦一件事。」
王主任站起身，雙手按在實木辦公桌的邊緣，居高臨下地逼視著齊琛的眼睛：
「人，必須給我完完整整地送出來。
少一根頭髮，斷一根手指，都不行。
而且，這事不能私下了結。
張志必須經由民俗局的手，平平安安地回到他的生活里去。
齊琛，你給我聽清楚了。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敢陽奉陰違少他一根毫毛……
我下次再來敲這扇門的時候，可就不會像今天這麼客客氣氣的講道理了。」
他這段話說得並不激烈，音量也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一種絕對的強勢。
兩人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死死地對視著。
齊琛的眼底閃過無數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計算，也有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胖子深深的忌憚。
片刻之後，齊琛眼中的鋒芒漸漸斂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鬱氣強行壓了下去。
「好。我明白了。」
齊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一字一句地給出了承諾。
「明天上午，民俗局那邊就會收到有關張志下落的明確線索。
人，會毫髮無傷地交到官方手裡。」
聽到這個滿意的答覆，王主任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算你識相。」
留下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之後，王主任沒有在辦公室里多逗留哪怕一秒鐘。
他轉過身，依舊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八字步，推開玻璃門，大搖大擺地消失在了外圍那片黑暗的走廊之中。
直到王主任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辦公室里緊繃的空氣才稍稍有所緩和。
屋子裡，又只剩下了一中一老兩個人。
老吳站在一旁，看著齊琛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老爺，王天翔這擺明了是要護短到底。
這事兒，咱們要不要先向鼎主那邊……」
話還沒說完，齊琛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老吳的臉上。
「你在教我做事？」
齊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怒意，瞬間打斷了老管家的話。
聞言，老吳身軀一震。
他默默地低下了頭，躬著身子退後了半步，沒有再發出一句辯解的話。
只是，在他那低垂的視線里，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難以名狀的精芒。
片刻之後，齊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似乎是想把這一晚的疲憊和憋屈都揉碎。
「剛剛他提的條件，你也聽到了。
去辦吧，按照他的意思，把有關張志下落的風聲，神不知鬼不覺地放給民俗局那邊。」
齊琛冷冷地吩咐道。
「記住我之前說的話，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乾淨利落。
找幾個不知死活的替死鬼頂上。
千萬不要讓民俗局的人順藤摸瓜，查到我們齊家的頭上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會親自向鼎主進行詳細匯報的。
在拿到鑰匙之前，家族不能再有任何折損了。」
說完，他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示意老吳離開。
聞言，老吳低著頭，恭順地應了一聲：「是，老爺。」
隨後，他緩緩地退出了這間密閉的辦公室，重新將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關上。
……
聽雨軒三樓。
凌晨三點左右，我緩緩睜開了雙眼。
手中，第二顆玄陰煞晶也已經變成了一灘毫無生氣的灰色齏粉。
粉末順著我的指縫，簌簌地掉落在床單上。
我低下頭，借著房間裡昏暗的睡眠燈光，靜靜地看著掌心裡殘留的灰燼。
自從徹底踏入煞丹境界之後，我便沒有再試過用吸收玄陰煞晶的方式來提升自己的內息。
但是今天晚上的情況，屬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原本在凝液期，也就是半步丹境之前，我要想徹底吸收並煉化這種高品質的特級玄陰煞晶，也至少要耗時整整一個晚上。
事後，我還得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去慢慢打磨、消化。
才能將那些狂暴的陰寒能量完全轉變為自身的底蘊，從而夯實根基。
可是今晚，兩顆品質極高的玄陰煞晶，總用時不到五個小時，就被我抽乾了所有的能量。
我閉上眼睛，心念微微一動，意識瞬間下沉到了丹田之中。
在那片內息的汪洋里，煞丹正以一種十分平穩的節奏緩緩旋轉著。
丹田外圍，是圍繞著煞丹流轉的煞氣。
吸收了兩顆玄陰煞晶後，煞丹的光澤確實比之前更明亮了一分，水銀般的煞氣河流也稍稍壯大了一些。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提升對我整體實力的跨度而言，並沒有想像之中的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