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李青喝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精神振奮了一些。
「我昨天晚上在樓下和四周又加固了三層警戒陣法。
現在,連只帶煞氣的蒼蠅飛進來我都能知道。
你自己在那邊長點心,初去乍到的,你也不知道人家那邊的辦事規矩,別著了道。」
「行,我知道了。」
我應了一聲,提起東西,順著樓梯走下了一樓,推開茶樓的大門。
走出小巷子之後,那輛改裝過的豐田霸道依舊安靜地停在老街的停車位上。
我走上前去,將手中的東西全部丟向后座。
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我降下車窗,衝著站在茶樓三樓陽台的李青揮了揮手。
隨著一腳油門踩下,越野車發出低沉的咆哮,駛出了老街,匯入了江城清晨逐漸甦醒的車流中。
半個小時後,我駛入了出城的高速公路。
清晨的高速路上車輛不多,我將車速提了起來,兩旁的綠化帶和建築物在視線中飛速倒退。
車廂里很安靜,我沒有開音響,腦海中開始復盤昨天晚上金萬兩發給我的那條信息。
那個隱居在青石鎮的匠人,名字叫石淬山。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帶著一股子火星四濺、千錘百鍊的硬朗味道。
既然是鍛造大師的傳人,手藝自然毋庸置疑。
但他放著好好的大城市不待,偏偏要跑到湘鄂交界處這種偏僻小鎮去隱居,這本身就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意味。
還有他開出的那個條件……替他辦件事。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需要一個擁有頂級鍛造手藝、在當地圈子裡小有名氣的人,去尋求外人的幫助?
是仇殺?是尋物?
還是某種需要特殊命格或者特殊功法才能解決的詭異事件?
我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在心裡默默評估著各種可能性。
體內的煞丹隨著我的呼吸平穩地運轉著,那一絲金色的流光在丹田內遊走,帶給我一種強大的底氣。
不管石淬山要辦的是什麼事,只要不違背我做人的底線,我都可以酌情接下。
如果對方真的有什麼不軌的企圖,我這身煞丹境的修為,加上骨針和黑刀,也足夠讓他在動手前掂量掂量後果。
隨著車子不斷向南行駛,窗外的景色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原本平坦開闊的江漢平原逐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越來越高聳的山脈。
道路兩旁的植被也變得越來越茂密,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屬於南方山林特有的濕潤和草木腥氣。
開了將近四個小時後,導航提示我前方即將下高速。
駛出收費站,車子拐入了一條雙向兩車道的省道。
這裡的路況明顯變差了許多,柏油路面上不時出現一些坑窪和修補的痕跡。
運載著木材和礦石的重型卡車在山路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陣灰塵。
我放慢了車速,沿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向前行駛。
湘鄂交界地帶,屬於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山勢陡峭,林木森森。
這種地方,因為交通不便和地形複雜,歷來都是一些不願受官方約束的民間散修、草莽異人喜歡隱匿的場所。
又在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將近一點。
轉過一個巨大的山坳,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在群山環抱之中,出現了一片沿河而建的古舊建築群。
青石鎮,到了。
這鎮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古老和封閉。
鎮子的入口處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歡迎牌坊,只有兩棵幾人合抱粗的古榕樹。
像兩個沉默的守衛一樣矗立在道路兩旁。
鎮子裡的建築,大多保留著上個世紀的風格。
青磚黑瓦,木質的門窗因為常年的風吹日曬顯得有些發黑。
街道並不寬敞,地面上還鋪著大塊大塊被歲月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板。
這大概也是鎮子名字的由來。
我開著那輛在鎮子裡顯得有些扎眼的豐田霸道,沿著主街緩緩向前行駛。
街邊有一些零星的商鋪,賣著一些山貨、農具和日常用品。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著樸素耐髒的衣服。
我敏銳地注意到,這裡的人,無論是坐在街角抽著旱菸的老人,還是在路邊卸貨的壯漢,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在大城市裡很難見到的粗獷和野性。
他們的眼神很直接,看著我這輛外地牌照的越野車時,目光中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冷漠的審視。
李青說得沒錯,這地方的民風,確實彪悍。
我沒有理會那些目光,按照金萬兩發來的地址,在鎮子中心的一處岔路口拐進了一條稍微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越野車勉強能夠通行。
往前開了大約兩百米,巷子到了盡頭,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空地的盡頭,是一座帶著高大圍牆的獨立院落。
院牆是用厚重的青石砌成的,上面長滿了青苔。
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緊關閉著,門楣上沒有任何牌匾,只有兩個生鏽的鐵環掛在上面。
在院牆的外面,我並沒有看到什麼現代化的招牌。
但空氣中,卻隱隱飄蕩著一股非常淡的焦炭味。
這裡,就是石淬山的住處了。
我將車停在空地的一側,熄了火。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散熱發出的輕微「咔噠」聲。
我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將眉心的那股清涼氣息緩緩釋放出去。
在御氣五十米範圍的感知網下,我仔細探查著那座緊閉的院落。
院子裡很安靜,沒有感覺到任何陰煞之氣或者邪術的波動。
但在感知網的邊緣,也就是院子的深處,我隱約察覺到了一股極其熾熱的陽剛之氣。
這股氣息內斂而沉穩,就像是一座處於休眠狀態的火山。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常年和爐火打交道,並且將某種陽剛法門修煉到極高境界的人,才會擁有的氣場。
我睜開眼睛,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打開后座的車門,我單手將那個沉重的合金箱提了出來,然後又將裝著黑刀的吉他包背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