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方的黑暗中,漸漸透出了一抹暗紅色光暈。
而伴隨著那光暈的,還有一種沉悶的、類似於粘稠液體翻滾流動的「咕嘟咕嘟」聲。
我放慢了腳步,將呼吸壓到最低。
右手則輕輕搭在了背後吉他包的拉鏈上。
穿過最後一段狹窄且崎嶇的礦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我順利抵達了這廢棄古礦洞的最深處。
出現在我感知網和視線中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看周圍那些參差不齊的斷裂岩層,這裡似乎是因為早年間的一次特大塌方,硬生生砸出來的一個巨大礦坑洞。
溶洞的中央,一條寬約十幾米的暗紅色岩漿河,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緩慢而粘稠地流淌著。
那些翻滾的氣泡在岩漿表面炸裂,濺起一朵朵致命的火花,將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得一片暗紅。
這裡的火屬性能量濃郁到了極點。
哪怕是我有著煞丹護體,依然能感覺到一絲絲燥熱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
我站在溶洞邊緣的一塊巨石後方,藉助著岩漿散發出的暗紅色光芒,目光迅速在溶洞內掃視了一圈。
很快,我就鎖定了此行的目標。
在岩漿河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焦黑色的火成岩凸出在岩漿表面。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孤零零的小島。
而在那塊火成岩上,正靜靜地趴著一個龐然大物。
它的體型確實足有成年野豬大小,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呈現出鐵灰色的堅硬鱗片。
那些鱗片在暗紅色的火光照耀下,反射著一種冰冷而堅不可摧的金屬光澤。
此時,這隻變異穿山甲正處於沉睡狀態。
它的身體微微蜷縮著,腦袋擱在前面的兩隻利爪上。
隨著它綿長而沉重的呼吸,它的鼻孔里竟然還會不時噴出一兩點微弱的火星。
而周圍的空氣,也隨著它的呼吸產生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扭曲。
這就是那隻盤踞在地下火脈,讓石淬山都覺得頗為棘手的火屬異獸。
我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樣貼在巨石後面,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隻沉睡的變異穿山甲。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它把身體蜷縮得很好。
堅硬的背部鱗片像是一面盾牌,將腹部那個致命的白色逆鱗弱點完美地保護了起來。
這個姿勢,想要在不驚醒它的情況下,一擊洞穿它腹部的弱點,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找不到完美的偷襲角度的話……
那我就主動打草驚蛇!
萬物相生相剋。
這隻變異穿山甲常年吞吐地下火脈的熾熱地氣,體內充斥著狂暴的火屬性力量。
那麼,對於與它屬性截然相反的陰煞之氣,它必定有著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敏感。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呼吸的頻率降到最低。
緊接著,我心念微微一動,控制著丹田內那顆緩緩旋轉的煞丹。
我沒有大張旗鼓地釋放氣息,而是小心翼翼地從中剝離出一絲極其凝練的煞氣。
緊接著,我將這一絲煞氣順著溶洞內翻滾的熱氣流,悄無聲息地朝著岩漿河中央的那塊火成岩送了過去。
在這座溫度高得仿佛能融化鋼鐵的地下溶洞裡,這一絲純粹的極陰煞氣,簡直就像是滴入了一鍋滾燙沸油里的冰水。
異常的突兀和刺眼。
幾乎就在那絲陰寒煞氣飄到火成岩上方的瞬間。
那隻原本正在沉睡的變異穿山甲,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野獸對於危險和異類氣息的直覺,總是比人類要敏銳得多。
「嘶——」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嘶鳴,變異穿山甲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
那是一雙呈現出暗黃色、瞳孔豎立的豎瞳。
眼神裡面,充滿了被打擾的憤怒和對異類氣息的警惕。
它背上那些原本緊緊貼合在一起的鐵灰色鱗甲,在一陣「咔咔」摩擦聲中,猛地張開了一部分。
緊接著,它的鼻孔里噴出兩道夾雜著火星的濃煙。
為了尋找那股讓它感到極度不舒服的陰寒源頭,這頭龐然大物終於放棄了防禦的姿態。
它緩緩地站起了身。
而就在它站起身、挺起胸膛向四周張望的那個短暫的剎那,它原本被死死護住的腹部,終於暴露在了空氣中。
事實,也確實如石淬山所說。
在它的腹部正中央,一塊大約巴掌大小、顏色純白如玉的逆鱗,清晰地映入了我的視野之中。
就是現在!
我左手的手指猛地一緊。
早就在褲兜里蓄勢待發的黑色骨針,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御氣,發動!
「哧!」
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在巨石後方響起。
是骨針。
它直接洞穿了我的褲兜布料,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貼著暗紅色的岩漿表面,直接射向那塊白色的逆鱗。
這一擊,我沒有絲毫保留。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達到了我常態下的巔峰。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頭精怪。
就在黑色骨針跨越十幾米的距離,即將刺中那塊白色逆鱗的千鈞一髮之際,變異穿山甲那雙暗黃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它似乎察覺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機感。
完全憑藉著野獸的本能,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火成岩上猛地向旁邊扭動了一個身位。
這個動作,對於它那沉重的體型來說,簡直快得有些不可思議。
「叮——!」
一聲清脆而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空曠的溶洞內轟然炸響。
骨針並沒有刺中那塊白色逆鱗。
因為穿山甲的極限扭動,骨針帶著狂暴的穿透力,狠狠地扎在了它腹部邊緣、靠近肋下的一塊鐵灰色鱗甲上。
那層被地火淬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鱗甲,異常堅硬。
骨針那鋒利的針尖在鱗甲表面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爆發出了一大片耀眼的火星。
而且因為角度的原因,骨針直接順著傾斜的鱗甲表面滑了出去,一頭扎進了它腳下的岩石里。
不過,雖然這一擊沒能要了它的命。
但骨針上附帶的狂暴力量,依然讓變異穿山甲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